《华尔街日报》社论｜《SAVE America法案》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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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讲话没有为法案提出有力理由，反而播下了不信任选举的种子。

周四晚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电视黄金时段就选举安全问题向全国发表讲话。然而，对于那些期待他围绕2020年败选长期讲述的那套说辞出现出人意料转折的人而言，这场讲话恐怕难免令人失望。特朗普并未提出什么新内容。相反，他只是借助连这项法案本身也无法消除的疑虑，推销一项根本不可能获得通过的法案。

特朗普公布了一批文件，并称这些文件反映出美国选举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其中一些隐患确实存在，但性质和程度不尽相同。他说，涉及数百万人、载有姓名、住址和党派归属等信息的选民档案，“已被◽️◽️购买、窃取或通过黑客入侵获取”。一份2020年的情报备忘录曾警告称，美国的对手“有能力侵入”选举基础设施，尤其是“选民登记数据库、投票站选民名册和选举官方网站”。

不过，既然特朗普解密了这份备忘录，我们也可以引述他没有引述的部分。备忘录称：“要在足以影响选举结果的广泛范围内操纵选票计票系统，并非易事。各投票地点的系统既不接入互联网，彼此也不相连；许多攻击手段还要求攻击者近距离接触设备。”备忘录还说，要在众多选举辖区同时做到这一点“会很困难”，而且“审计和可供追溯的纸质记录极有可能发现此类行动”。

特朗普接着说，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的报告表明，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曾密谋操纵本国选举，并“以数字方式篡改得票总数”。他把这当作可行性证明，意在说明这种事情确有可能发生。抱歉，佐治亚州不是委内瑞拉。特朗普2020年在该州落败，2024年又在那里获胜；佐治亚州州务卿布拉德·拉芬斯珀格也不是尼古拉斯·马杜罗。

其他文件涉及密歇根州开展的一次选民登记活动。特朗普声称，2020年，该活动的一些外勤工作人员按工作业绩获得礼品卡，并“为根本不存在的人提交了虚假选民登记申请”。如果这一说法属实，执法机关理应对此展开调查。但问题是：此类选民登记申请表究竟有多少份？是否被选民登记机关接受？那些虚构出来的人是否真的领到了选票？特朗普并未说明。

随后，他敦促国会通过《保障美国选民资格法案》（Safeguard American Voter Eligibility Act，简称《SAVE America法案》）。他说：“你若不愿通过它，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想作弊。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案规定，所有选民都必须出示带照片的身份证件。这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吗？”他还要求禁止邮寄投票，但患病者、残障人士、执行军事部署任务者和身在海外者除外。

公众普遍支持投票时查验身份证件。去年的一项民调显示，83%的美国成年人和71%的民主党人赞成这样做。然而，《SAVE America法案》走得更远：大多数驾驶证将不再足以作为办理选民登记所需的美国公民身份证明材料。更不用说特朗普还主张用联邦规定取代许多共和党执政州的现行法律。这些州包括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以及美国中西部大多数州，它们目前允许选民出于便利选择邮寄投票。

北卡罗来纳州联邦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周四在参议院全院会议上发言时指出，即使国会在一片叫好声中迅速通过这项法案，也来不及在11月前付诸实施。据他估算，全美约有1万个县书记官办公室或市级选务机构，具体承担这种由各地分头组织的选举工作。距中期选举只剩一百天左右，提前投票还要更早开始。他说：“这笔账算不通。根本做不到。”

蒂利斯并不反对身份证明规定，他也曾参与推动北卡罗来纳州相关法律通过。他说：“我们应该想办法让每个州都实行投票身份证明制度。”然而，他批评国会中《SAVE America法案》的支持者时毫不留情。他说：“总统先生，如果这些人告诉您，这项法案可以在11月前实施，他们就是在误导您。这项提案看上去有其合理性，但无法实施。”

遗憾的是，特朗普等人一直传递的信息却是：美国的选举不可信，唯一的希望就是《SAVE America法案》。这种说法不仅失实，也会在政治上反噬共和党。要是共和党选民相信这种说法，而法案最终又未能通过，他们11月何必浪费时间去投票？难道共和党已经忘记，特朗普一再高声指控选举舞弊，曾让共和党在2021年佐治亚州的两场参议院决选中丢掉两个席位吗？

共和党应该把竞选重点放在：如果得以继续执政两年，他们准备做什么。提升选举诚信有多种办法，但蒂利斯说得对，散播一种笼统怀疑，让人认为美国的选举并不公正可信，是鲁莽之举。事实上，特朗普解密的那份情报备忘录已经警告，这恰恰是美国的对手可能采取的手法。备忘录称：“很大一部分选民可能对美国选举的管理过程知之甚少，这可能使虚假叙事得以流传并获得认同。”

这份备忘录的日期是2020年1月15日。如今看来，这倒是一项颇有先见之明的情报判断。

华尔街日报社论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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