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皇帝越近,人的身体越不属于自己,人也越不像人。
根据《宫女谈往录》晚清宫女的口述回忆,清朝宫女睡觉必须侧卧,双腿夹紧。
之所以如此,一是传说皇宫各殿都有殿神,夜间会到各殿查看,保护皇上、太后皇后妃嫔等贵人。宫女睡觉叉开腿、趴着或者仰面朝天都不好看,会冲撞殿神。侧身睡觉的姿势也是统一的,一只手侧放在身上,另一只手平伸着,双腿夹紧,保持一夜。
宫女新入宫就开始培养睡眠姿势,夜晚会有专人巡逻查房,但凡哪个宫女睡姿不对,立刻打醒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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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则是整晚侧躺着睡是浅睡眠状态,皇帝、妃妃嫔们夜晚可能会有事,方便随时被传唤。尤其是在值夜的时候,宫女们就更受罪了,不敢睡,更不敢多喝水,因为时刻要听主子的召唤,更不敢上厕所。
皇宫里也没有厕所让她们上,在又冷又饿又渴的情况下,熬到天亮。离权力中心越近,规矩越密,人的身体越不属于自己。
宫女有三难,刚刚说的睡觉是其中一难。还有两难是吃饭和出虚恭,古人说的文雅,出虚恭就是放屁。
在主子面前打嗝放屁,或是身上有异味,都是大不敬之罪,轻则挨骂,重则挨打,或是罚去做更重的活。
因此,宫女们都很自觉地避开鱼肉、葱、蒜这种食物,也不敢吃饱,怕打嗝、放屁。如此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吃不好睡不好的情况下,没几个宫女的身子顶得住。
很多宫女还未到规定的25岁出宫择婿的年龄,就被赶出宫去。
那些被逐出宫的宫女大多家境贫寒,加上身体也垮了,很难得到医治,出宫之日基本上也就走到人生尽头了。
权力越集中于一人,其他人就越难被当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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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清朝太监制度》中老太监任福田等人的回忆,北京城有两位赫赫有名的阉割世家。
一是南长街会计司胡同的毕五,一是地安门外方砖胡同的“小刀刘”。都是世传,受过皇封的。他们俩全是六品顶戴,比县太爷还高一级。
据说每家每季要向清廷内务府供奉四十名太监,各家都有一套完善的阉割设备。八国联军进京的这一年,这两家皇商的包办机构被取消了。
宫女不能自由睡觉,不能自由吃饭,甚至不能自由放一个屁;太监想进入宫廷,首先要交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为皇权切割穷人子弟身体的刀儿匠,反而可能得到品级和赏赐。
在这里,距离权力越近,规矩越密,人的身体越不属于自己。皇帝一个人的安全感、体面与尊严,被无限放大;其余人的安全、体面与尊严,则可以被随时牺牲。
所以,真正让人变得不像人的,不只是权力本身,而是不受约束的权力。它不仅会伤害被统治者,还会把执行者变成工具,把获利者变成帮凶,最终把整个社会变成一架用人的身体和尊严维持运转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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