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第四回
李园丁月夜挥如意
王长老真情说丹青
众人正在赞叹王长老写得一笔好字，突然间门被撞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贱宝。
他看了一眼桌上刚刚写好的名字，双手扯着王长老的衣袖，抬起头来，脆生生叫了一声“爹”，将在场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王长老，完全已经是老泪纵横了。他俯下身，摸了摸贱宝的脸，将他抱到凳子上站着。贱宝似乎变了一个人，用衣袖擦着王长老的泪水，也不说话。
怔了一会，李园丁忙上来抱贱宝，跟大家说，“我们去煮长寿面了，给贱宝过生了。”大家这才记起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大家有说有笑，贱宝左一声爹爹，右一句叔叔，将众人喊得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
幸福的确来得太快，也太突然。这天晚上，几个人兴致未尽，又来到来到牛角山门前，各拣一块石头坐了。
今晚月圆如盘。
月光下，贱宝飞打飞跳，四处乱跑。虽然地处险峻，王长老却也不担心。毕竟从小在此长大，各种危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在外人看来处处风险，在他们眼里步步坦途，这便是习惯。
李园丁突然记起前几日上了一趟药王殿，请回来一柄花梨木如意，还一直未能呈给王长老一观。于是回房取了如意，趁着月光缓步走来。满月初升，冷冷的月光将李园丁的身形勾出，头发与胡须似白霜染过，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李园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样的气场，将如意平托在手中，一路轻舞过来，竟有些仙人模样。
王长老见此情景，似是激起了某些隐秘的心事，心不在焉似看非看地观赏着李园丁呈上来的如意。
“我老家在山东，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琅玡。”听王长老这么一问，众人都发愣，直摇头。
“那你们知道一个叫王羲之的人吗？”众人又摇头。
王长老似乎也不着急给大家释疑，好像还陷入了沉思。
陈师傅读的书要多些，他怯生生问了一句：“是不是那个写兰亭序的王羲之？”
“正是，正是。”王长老点了点头。
“王羲之？王长老？你们是一家人吗？”李园丁只是没读过书，但比另外两个人要聪明，马上联想到。
王长老看了看李园丁，没有说话。
“从明天起，我想教牛丁写字作画。”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大家只是点头。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观音村这地方，风景十分奇异，兼有南北山水之特点，在这样的奇山异水当中，是可以出好画家的。”
王长老继续说着，但几乎是自言自语。
“这样的山水，整个华夏都不多见，走一村而知九州，这是上天赐给一个画家的最大礼物。遗憾的是，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领受上苍的恩赐，可惜啊，可惜！”
“你们看看牛丁这孩子，他的身世已很神异，再加上今天喊的这一声爹，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我虽然不会麻衣神相，三教九流，但这孩子将来一定不是粗俗之辈。”
“这些年来，我们四人虽然朝夕与共，却从来没有与大家谈起我的身世，我的过去。将来有机会，我要与大家讲的。”
说到这里，大家才发现贱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园丁身边，抚摸着那柄如意，认真听着王长老说话，那专注的神情，看上去好像能听懂王长老这番话的意思，这让大家愈发觉得惊奇。
大家又聊了一会，各自回屋歇息。
转天，李园丁下山去买了文房四宝，原本想找人去寻一本王羲之兰亭序的拓片，竟然没有人听说过，后来找到了一本不知哪个私塾先生留下的自写字帖，带上山来。
王长老感激李园丁的用心，当然不会让贱宝来照帖临写。昨天晚上，他已经在心里给王牛丁设计了一条书画之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长老将会用尽自己平生所学，培养出一个旷世书画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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