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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 天涯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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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09年,用户“我的那片碧海蓝天”在天涯社区“情感天地”版块发布了《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帖中既有职场打拼的艰辛,也有感情自救的成长,一句“成全别人之后,她终于开始成全自己”,引发无数读者共鸣。该帖在当时累计阅读量已突破2300万,成为天涯社区现象级的热帖之一,也让作者蓝小汐成为当年最受关注的网络作家。故事结集出版后,2013年改编为电视剧《未婚妻》。

接上篇:

楼主:我的那片碧海蓝天 时间:2006-09-02 00:34

(五十五)

再次抵达新杂志,发现一辆白色的沪牌福美来停在门口,车后窗贴着一个蜡笔小新的图案。

正好附近还有一个空车位,我手忙脚乱把车给倒进去,倒进去以后发现自己贴左边车子太近,被困在驾驶室出不来,正打算从副驾驶座上爬出来。

后来琢磨着,如果呆会出来,左边的车没走,我爬进爬出很损形象,如果再倒,寒冬腊月我硬是倒出了一身的汗。

坐在车里定定神,我对着后视镜给自己抹了点甘菊色的唇彩。

田飞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我刚上楼,他便看见了我,站起身迎接:“蓝,我在这里。”

桌子上铺着手机、车钥匙、商务通以及一包555烟。

坐定,他凝视着我:“你还是那么苗条。”

我笑:“以前是累的,现在是减肥的。”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你过得好不好?”

“很好啊!”

他说:“不知道哪本杂志里说过,前男友问你好不好,一定要答‘很好’。你给了我一个标准答案。”

我心里想,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认为女人一定要跟着她才算好,离了她,任何是好,也都是伪装坚强。

看着眼前这个微微有点发胖的男人,这就是那个曾经让我在长夜里的痛哭的翩翩少年吗?我的鼻子有点酸。

“你呢?”我问。

“还成吧。在一家网络公司,你有朋友以后需要做网络维护什么的可以找我。”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甚至想回家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那个时候也真是没办法。”田飞很诚恳,“她怀孕了,她家里人逼婚,其实我舍不得你的。”

“小露好吗?”既然他提到了这个人,我就问候一声吧。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两人很僵,她总说我忘不了你,吵个不停……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这算什么,表白吗?

见我神色不对,他换了一个话题,将我们去上海的大学同学一一列数,谁谁谁混得不错,谁谁谁混惨了。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那个叫田飞的男孩子在礼堂里慷慨激扬,说诗歌、说散文、说戏剧。

“嘿,那一笔我就赚了十万!”一声欢呼,把我拉到现实中来,那个男孩正眉飞色舞的说投资、说股票、说基金。

突然间,我感到有些倦,“咱们点餐吧。”我提议。

(五十六)

席间,两个人很安静,我低头吃了黑椒牛柳饭,一直在走神。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登山猴打来的。

“喂,蓝姑娘,我们那笔大生意什么时候签合同啊?”如雷贯耳的巨大声音,接着又压低了嗓门说:“哎,见上了吧?”

我忍俊不禁:“是啊,在吃饭呢!”

“吃什么呢?”

“你管那么多干吗?”

“谁买单啊?”

“你太八卦了吧!我晚点联系你。”不由分说,我摁了电话。

吃完饭,喝了口茶。“刚才是你男朋友?”田飞仿佛是不经意地问。

“不是。”

“唉……”他欲言又止。

见我没问“唉什么”,他也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

彼此静坐无话,我猛然想起被子还晒在阳台上,于是说:“走吧。”

“我们去酒吧坐坐?”

“算了吧。”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你住哪?我送你吧?”说完一摁遥控,福美来眼睛闪了闪。

好了,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说完,我也一摁遥控,奥迪的眼睛闪得更加亮。“我先走了。”

我开门、发动、打方向灯,走人!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难得姐们开车这么争气。

从倒车镜往后看,田飞还站在那辆小白车旁,楞楞地看着我离去。

(五十七)

回家收了被子,居然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呆坐在窗前,突然之间有种很失落的感觉,那是盛宴结束的寂寥,曲终人散的落寞。

起身出门,将车开回猴子姐姐的小区里,锁好,车钥匙留给保安。长吁了一口气,暗想,这场游戏已经over,我和他之间也彻底结束了。

慢慢地走出来,仿佛是脱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立在公交车站台等车。抬头看冬日夜晚的星星,它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着光,我想起了秦观的那首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记忆的片段转眼切换到六年前,二十岁的我和一个叫田飞的男孩子相拥着在操场看星星,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诗,说着词。

突然,男孩跑开了,回来时,手中拈了朵微笑的花,花朵后面,是星星一般明亮闪烁的眼睛。

将花别在胸前,“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

“不够。”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空气中充满了淡淡微甜的花香。

如今,多少美丽的诗句已经记不起;多少日子没有抬起头,看看天上的星?

(五十八)

叹了口气,手机响了。田飞发消息来:我不想走了,你愿意留我吗?

公交车来了,我把手机塞进包,跳上车。沧海桑田之后,我怎么能够允许自己再回到从前?

半夜被手机铃声惊醒,是田飞的,我没接,那边却锲而不舍连续打,我接了,却是个陌生的女子声音:“你好,我这里是夜色酒吧,手机的主人喝醉了,他让我拨这个电话找人来接他!”

顿时,心里翻腾不已,从来,他都是丢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将碧海蓝天留给另一个女人。

虽然心底仍然有担心,但还是打电话给田飞以前的舍友,让他赶去酒吧江湖救急。

被这么一折腾,又睡不着了。想起冬冬去青岛有些时日了,便发消息问候她,她居然仍然没有睡,很快给我回了消息:“孩子没了,我很难过。”

无来由的,我觉得后脊梁掠过一阵寒气,在寂静黑暗的屋中,我分明听见细弱的啼哭声。

将灯打开,我轻轻推开冬冬的门,发现一直摆放在书桌上的白瓷娃娃,已经掉落在地上,碎成三片。

我胆子不算小,但是这么诡异的事情真的把我吓住了,我在心里说,宝贝,你妈妈并不是不要你,她也是没办法啊。

(五十九)

周一上班,听到一个消息:销售部的副经理调至西南大区当经理,公司将采取竞争上岗的方式重新任命副经理一名。听到这个消息,我毫不犹豫地去报了名,因为当上副经理每月可以多一千块钱。

很仔细的准备了,也很出色的发挥了。最终,我、林经理的助理方圆以及企划部的JACK成为后选人被报到总公司,由总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考核并做最终决定。

一天上班,我接到总公司的电话:“天蓝,首先恭喜你能够进入我们的后选名单,我们一致认为你很优秀。”

咦,我一听有戏啊,心里那个美啊,谁知那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但是,我们接到匿名的举报信,说你在生活作风上有一些问题……当然,我们会进行核实的,我们也是相信你的,给你打电话,就是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别人捕风捉影的机会!”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也感谢领导给我的信任。”我挂了电话,气得跳脚,恨不得拍桌子骂娘。

我悄悄走上天台,那个曾经偷哭的角落,如今已经欲哭无泪。我心里琢磨,这缺德事八成是方圆捣得鬼,我们往日有仇,今日又是竞争对手,搞掉小动作挤掉我完全有可能。

回到办公室,赶巧遇见方圆来送材料,她看见我,眼睛笑成月牙形:“哎呀,蓝啊,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气得牙根都疼,强牵着嘴角笑了一下,转身走开。

竞岗结果很快出来了,果然是方圆。按照公司的规定,上任前有一周的考察期,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向上反映。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走个形式,一般不会有变动了。

同事们开始恭喜方圆,叫嚣着让她掏钱请客,方圆也不推辞,乐呵呵的在百姓人家订了包间。

如果不是因为咖啡事件,我已经决定吃这个哑巴亏了。

方圆尚在考察期,按理也只是先熟悉一下流程,并没有真正的实权。也因为正在被考察,所以她对大家都很客气,惟独对我,颐指气使,仿佛我真的有把柄捏在她手上。

下午开会,方圆居然当着众多同事指着我鼻子说:“你!去帮我和林经理倒杯咖啡!”由于她顺便将林经理也捎上,我无法拒绝,忍气吞声去休息室倒了两杯咖啡端过来。

“啊!怎么这么淡?”她抿了一口,然后又伸头看林经理那杯:“看看,这杯就浓郁得多。看来蓝倒咖啡是男女有别哦!”她的语气仿佛在开玩笑,私下瞟了我一眼,眼神阴冷无比。

众同事哄笑。她显得更加得意:“去!为了表示安慰,你去女同胞都倒杯咖啡来!”我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手掌里,掐得生疼。

见我坐了没动,有同事解围:“开会开会!刚才说到哪了?”

方圆将手中的记录本重重地往会议桌上一摔,嘴里嘟囔着:“德性!”这最后一句话我没听清,是散会后,坐在她身边的钱南偷偷告诉我的。

我那个气啊!后悔刚才怎么没把咖啡泼到她脸上去。

想来想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我跑到天台上给方圆打电话:“是不是你跑去人力资源部造我的谣?”

“啊?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对方表现得很无辜。

“你背地里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啊?告诉你,我已经把你诽谤我和林经理的事情告诉经理夫人了,人家说了,如果明天你不自动下课,就来公司看看你是啥模样,生了一张什么嘴四处生事!”我尽可能恶狠狠地把一连串话给说完,砰得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根本没有找过经理夫人,也是想吓吓唬唬她。

真没想到,到了第二天中午,公司里面已经是小道消息满天飞,说什么方圆自动找到领导,说是身体欠佳,恐不能适应新的工作,希望回到原来的岗位!

“蓝,你说她饭也请大家吃了,开会也摆出副经理架势了,为啥说不干就不干了?”钱南悄悄问我。

“我哪知道啊?”我说,心里却在想:果然做贼心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扛不住了。

(六十)

快下班时,接到方圆的一封邮件,大意是:我已做了所能做的,希望从此了断,各走各路!字里行间,刀光剑影,有点《书剑恩仇录》的感觉,实在是大快人心。

几天后,JACK上了考察榜,一直风平浪静,估计他就是我们下任的副经理了。方圆看我的眼神很有深意:你把我弄下来,自己还不是没上得去!其实,我也想跟她说同样的话。

周末聚会,我把这场搏斗向阿文做了汇报,说了一大通,末了,感叹:“这就叫做两败俱伤啊!”

“你们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呸!”

自从和田飞见面后,他时常会给我发消息,内容很短,无非是:“吃了吗?”

“睡了吗?”

“我在开会,走神中!”

“过年去哪玩?”

每每收到,都觉得心里一紧,然后无奈微笑。

为什么,这些问候没有早一点到?

(六十一)

一日正在午休,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一接,那头的好像是上海话,呼啦呼啦如放鞭炮一般说了一通。听了半天,也只听懂了一句“你这个狐狸精!”

我说:“小姐,你打错了电话吧?”

对方改用普通话了:“你是天蓝哇?”

“是啊。”我心里发毛了。

“你当心点,不要勾引人家老公哦!”对方恶狠狠地警告我。

“你究竟是谁?”我先怀疑是林经理夫人。

“我是谁你都不晓得?我是田飞的老婆噻!”对方气势汹汹的同时,语气里还有不少为自己是“田飞老婆”的骄傲成分。原来是小露,她并不是上海人,难怪上海话说得让人一头雾水。

“有话回家给你老公说去。”弄明白之后,我毫不客气的掐了电话。

这边刚挂,那边又响,田飞的电话追过来。“刚才小露给你打电话的?”

“是的。”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田飞很紧张。

“你问她好了。”我被这对夫妻搞得很恼火。

“我只想问你。”田飞突然搞了个小暧昧。

“她说我勾引你,让我小心点。我懒得说什么,就挂了。”我哭笑不得。

“哦……”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不希望你们一直为我吵架。”

老天,这都哪跟哪啊?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哪句话让她和他给误会了,一个打电话来骂我狐狸精,一个以为我要为他吵架。我有这么水性杨花吗?

我对着电话大吼:“从此以后,麻烦你和你亲爱的老婆,都离我远点,别来招惹我!”

遇到这种倒霉事,遇见阿文的时候自然要痛诉一番。

“告诉你一件好事。”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要买车了,你准备买房子吧!”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我抱着阿文又哭又笑,“你真是个好女人,你一定能嫁个大款的!”

“嫁个有情有谊的大款!”阿文补充。

在此有必要补充一下阿文买车和我买房的关系。

我们公司有一项政策,员工买车,公司可以一次性补贴车款的50%。按我的行政级别,可以购买20万元以内的车。阿文以我的名义买车,我就可以向公司申请购车补贴,钱到手后,再将汽车过户到她的名下。这样,即使我不买车,也可以拿到这笔钱。

据说各分公司有不少同事这样套现,最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信任!

(六十二)

陪同阿文看了n款车,她终于决定购买16.18万的一款标志307。

买车那天,当一切手续办完,售车小姐微笑着告诉我们:“可以了。”的时候,我冲动的抓住小姐的手:“谢谢谢谢谢谢!”仿佛人家对我有救命之恩。

阿文一把将我拉过来,“你有病啊?要谢也得谢我啊!”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拿着印有自己名字的购车发票、完税凭证以及车辆行驶证来到财务部申请车贴。

阿文将她们交给我的时候,我还开玩笑:“凭这些我立马就能把这车给开走,你打官司都打不赢!”

“嘿嘿,想叛变,小心我在你公司门口含冤自焚。”阿文毫不在意。

心里好一阵感动,我知道,在这所城市里,太多所谓的朋友因为钱的缘故而翻脸。

待8万零9百元顺利打入我的银行卡,加上我平日的积蓄,大约有十二三万元了。哈哈,我可以买房啦!

跑到当初看中的那个楼盘一下,68平米的户型已经统统告罄。心里那个难过呦,就好像煮熟的鸭子飞了。

售楼小姐见我哭丧着脸,安慰我说:“要不你加点钱,买92平米的吧。这个户型也非常受欢迎,南北通透,两房朝南。”

我心里想:你说得轻巧,哪是加一点钱?一加就是十好几万呐。

无奈之下,只好将联系电话留给售楼小姐,晚上睡觉前,都祈祷这家楼盘68平米的户型有人退房。估计老总知道了民间有我这样的人,非气吐血不可!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房子有多热,每天包里都揣着一万块钱的现金,准备随时下订。

每天中午都要研究房产广告,我这才知道,原来,最会编故事的不是作家,而是房地产开发商。

房子旁边有条小臭河,就敢说自己是亲水住宅;远远能看见个紫金山的轮廓,就号称是与山相伴的诗般生活;离高校近些,就是知识分子的理想家园;房子在偏僻的无与伦比的郊区,偏要说未来11条过江通道畅行无阻。老天,我只看到现在只有三座过江桥,其中二桥三桥还远得要命……

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楼盘靠近高架,交通也挺便利,但人家号称只卖给大学学历的人。我扮作中专学历打电话去问,人家干脆的告诉我,不卖!

周末拉阿文陪我去看,那房子就紧贴着高架桥,高架上还没有隔音板,造得如同鸽子笼,两幢楼近得可以手拉手。

“还去看吗?”阿文问我。

“不去了。”我做被打败状。

(六十三)

又去城南看另一个楼盘,其中一个70平方的户型相当吸引人,南北朝向,正对着中心花园,还赠送一个小小的露台。总价是50万,勉强买得起。

“这个不错。”难得阿文也能赞赏。

由于随身就带着定金,我们当即就坐下和售楼小姐谈细节问题,首付20%,贷款50年,免半年物管费……谈得七七八八,就差交钱了,我说了句:“赠送的小露台要写进合同里。”

“这个可能不行。”小姐立刻回绝我。

“为什么不行?”我急了。

“肯定是赠送给你的,就你一家用,但是我们有规定不能写进合同。”小姐义正词严,虽然说不出所以然来,却表现出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一气之下,咱不买了,这房子的价格本来就超出预算,露台送给我干吗不能写进合同啊?明摆着日后要反悔嘛。

而每天电视里放的,都是这家房子开裂,那家房子空鼓,看得心惊胆战。以前没钱买房子痛苦,现在好容易凑足了钱,怎么还是那么痛苦。

“蓝,你干吗不买二手房?价格便宜不说,房子的优点缺点都一目了然。”同事建议。

对哦。我醍醐灌顶,立马致电若干家二手房中介公司,将我的要求告诉人家:城东南、二房一厅,70平米以内,小区要有物业管理,价格控制在5000元/内。

人家无一例外的都说:“小姐,这样的房子至少每平米要6000块。”

“如果真的看中了,6000就6000吧。”我心如刀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考虑买二手房之后,发现会编故事的,除了作家、房地产开发商以外,还有二手房中介。

(六十四)

一天,中介公司介绍我去看奥体的一处准新房,买家投资用的,从来没有住过,“虽然涨了三四万块钱,但人家是现房啊!你买了就能装修能入住了。离地铁口走走只要5分钟,坐地铁也不会堵车,上下班很方便的!”

我被忽悠的团团转,下午提早半个小时下班就直奔奥体看房。

估计这个中介大叔是练过竞走的,他说从地铁出来走5分钟就到,我整整走了10分钟,那幢高楼还是可望而不可及。以后出来看房可不能穿高跟鞋,走到指定地点,硬是把脚后跟磨出了血。

见到中介大叔,我第一句话就是:“走了整整15分钟才到!”

中介不已为然:“那你走得太慢了!小年轻现在都缺乏锻炼!”得,错全在我。既然来了,就看房吧。

“你看看,视野多好!”中介指着主卧室的飘窗向外这么一指。

我伸头一看,窗子正对着大马路,稍微开一条缝,外面的骑车喇叭声、刹车声就声声入耳。

“多吵啊?”我说。

“现在楼市这么热,你又要视线好,又要不吵,这种房子只能到郊区去买!”中介对我的挑剔似乎很不满意。

看完之后,我本打算打个车去乘地铁,等了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倒是有熟辆摩的来拉客。这彻底打消了我的购买欲望,虽所这地方前景好,但是等它变好了,估计我也要嫁人搬家了。

无奈之下,再次蹒跚着脚步,步行了15分钟,乘地铁打道回府。

(六十五)

第二天,另一家中介的一位大姐给我打电话,“我们这里有一套二手房很适合你!离新街口很近,精装修的哦。”

我又去看。我的妈呀,这个房子就在菜场楼上,下面人声鼎沸,上面关了窗户还听得清清楚楚。

中介大姐说:“没关系,买菜就白天吵,也不影响你。再说多少人想买菜场附近的房子,方便啊!”

再看看房子,一进门就是一个狭长的过道,浪费足有两个平米,就是一万多块啊。客厅没有窗户,厕所也没有窗户。

所谓的精装修也不知道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装的,把所有墙都用墙裙给包起来,使得整个房子更加暗无天日,地板也是斑驳不堪,踩上去直叫唤。

中介大姐用手指敲击墙裙,说:“啧啧,你看看,多好的木料!”

就这么一个破房子,跟同地段的新房差不多的价格,房主的理由是:新房子都是大户型,这种两房一厅的小户型有钱难买!

看了这么多房子,终于知道,房子跟男人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六十六)

眼看春节越来越近,老妈更是一天一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够放假回家,还列了一个长单子给我,让我买12只盐水鸭带回去。似乎想把我训练成轻量级的举重运动员。

同事们也都无心工作,看起来是坐在电脑前正襟危坐,实际上MSN交流得都是“过年计划”以及关于年终奖金发放问题的种种猜测。

大年27,外省的同事已经陆续开始回家了,还在坚守岗位的散兵游勇们真是坐如针毡,恨不得一下子钻到年里去不出来。

一年365天,难得能够上班时间居然无所事事,于是开始群发短信,无非是些捉弄人的笑话。没想到,这些短信一个不拉,居然也都发给送给了田飞。

不知道究竟哪个消息引起了他的误会,他居然下班后驱车直奔南京。

“我知道,当初自己很自私,让你等我两年。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愿意接受我吗?”田飞的开场白令我大惊失色。

我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正真挚而热烈地看着我,“说话!”他似乎在命令我,但语气一如从前的温柔。

为了打破空气中的暧昧气氛,我笑道:“开玩笑,你现在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哦!”

“我没有开玩笑!你跟我回家过年,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越说越玄乎了,赶紧回上海吧,老婆孩子等着你呢!”我正色道。

“你别扯其他人!”他发火了,声音也提了起来:“这是我们俩的事,我就要你一句话!一句话!”

“我们不再有可能了。”我发现绝情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六十七)

田飞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我,泪水就这么一点一点浮现在眼睛里面。他握住我的手,非常紧,我正不知所措,他的手机响了,“七月七日晴,突然飘起了大雪……”手机铃声是一首很悲伤的歌。

他不接,连看都不看。那首歌就一直响,一直响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手机大喊:“你别来烦我!”然后把手机掐掉。

那首歌又不停息地在响。他再次拿起手机:“你到底想怎么样?”

停顿了一下,又怒气冲冲地说:“我就在南京怎么样?我就是来找蓝了又怎么样?”说完就狠命的挂上电话,并干脆关了手机。

幸亏我身体不虚弱,否则听了这话非晕过去不可。

我使劲把手给抽出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们两口子吵架干吗牵扯上我?”

“我过得很不好。始终在为你吵架!”

“你回去吧。别来干扰我的正常生活!”

“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情谊了吗?”

“曾经是有的,现在这么一折腾,完全没有了。”

我气得要死,夺门而出,顺着长街一直走,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胡思乱想,一会想到田飞会酒后驾车出什么事情;一会想到小露会到南京找我大闹。

为什么,曾经深爱的人,一定要纠缠纠缠再纠缠,以至于将那份心底的纯真怀念,演变成恨。

(六十八)

晚上一回到家,就觉得很累很累,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睡觉。

总是噩梦不断,梦见小露披头散发冲进公司,一脚踹开门,把我堵在办公室里。她举着大红色的结婚证,不停对周围的同事说:“看,我是合法的!”

仿佛是咒语,让我头痛欲裂,我似乎已经醒了,我分明能够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汽车声,但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我。我害怕了,使劲儿蹬腿,终于使自己彻底的清醒过来。满头大汗。

四周一片昏暗,突然间,手机响了,分外的刺耳,如同午夜凶铃。我看了来电显示,的确是凶铃,这是上海的号码,不是田飞就是小露!

我想了半天才接,对面是小露。

一改上次通话时的飞扬跋扈,她的声音低沉嘶哑,并伴随着柔弱的抽泣,“蓝,你把田飞还给我,好不好?”

“我们……我们分手已经很久了,不再有可能,你不要误会了。”我真是百口莫辩。

费了很大的劲,小露才真的确定,我不会去抢她的男人。挂了电话,松了口气,看看日期,已经是年29了,再有一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夜很深了,仍然有淘气的孩子点散装的鞭炮在楼下放,每隔几分钟,外面就“砰”得一声响,依稀还能听到男孩子的欢呼声。没过一会,就有人从窗里探出头去骂:“哪家的小孩,半夜三更让不让人谁?”

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过后,黑夜又恢复了宁静。

我双手合十,祈祷在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所有的不快乐,都丢在过去好了。

(六十九)

第二天跑去上班,发现办公室大部分同志都已经提前闪人了,就剩下小猫三两只,大眼瞪小眼,甚为无聊,小意给Linda看手相,“你明年有两段桃花运哦……。”

我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找个借口提前开溜,琢磨着大过年的,请病假总归不吉利……

大老板过来了,小猫们统统站起来,老板居然诧异道:“咦,后天就过年了,你们怎么还在这?”

我们纷纷交换眼神,我说:“不是明天才开始放假嘛。”

“嗨,这两天也没事了,全部回家过年吧,我下午也要走了。”老板手一挥,“大家新年快乐!”

我第一次觉得老板的香港普通话如此悦耳,大家屏住呼吸,直到老板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乐得跳起来,没想到都是老胳膊老腿,遇到兴奋的事情,还是能一蹦三尺高。

两分钟之后,小猫们已经全部消失,将关门关窗防火防盗的工作全部留给慢了一拍的我。

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就直奔超市买盐水鸭。超市里人山人海,仿佛东西统统不要钱,音乐是每年必放那么几天的“恭喜你呀恭喜你!”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我选购了12只真空包装的盐水鸭。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向淑女的我化身为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力大无穷,一手提起6只鸭子,摇摇晃晃走到马路边打车。

(七十)

坐在出租车上,打个电话给老妈抱怨:“你当我是儿子啊,让我买12只鸭子,拎得我都累死了。”

那头的老妈惊呼:“你亲自去买的啊?”

“我难道有秘书吗?”

“唉,我和你爸都以为你会找男朋友帮你嘛!”老妈的声音无比沉痛。

我好不容易把鸭子们统统塞进长途大巴的行李架,长吁了一口气,坐下来等车开动,带我回家。

手机上陆续收到节日祝福,猴子姐姐别出心裁发了一张裸体的小男孩照片给我,标题就是“坦诚的马耀国”。

我把相片转发给猴子,猴子很快回复:丢脸丢脸,我让我姐帮我向你表白,结果她出了这么一个妖招。

“这表得也太白了吧,都一丝不挂了。”我笑倒。

过了一会,猴子又回:“我问她了,她说她要强奸你的眼球,让生米煮成熟饭。”

“你姐可真是个活宝。”再发就怎么也发不出去了,无聊之下,只好闭目假寐。

突然,后座传来一声惊呼,我扭头一看,塑料袋散了,我的宝贝鸭子正巧砸在后面穿格子毛衣的男人身上。

他从地上拾起肇事的鸭子,抬起头,那一瞬间,我们对视。真的,一时间,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了,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惊鸿的一瞥,令世界只剩下了他。

至少怔了五秒以上,我才缓过神说:“抱歉,大概是袋子没系紧。”

“没关系,幸亏你的年货不是乳猪!”

一句话,逗得大家直乐。真是个幽默的男人,我心里说。

他站起来,帮我把鸭子塞进袋子,“嚯,你是做盐水鸭生意的?”

“是啊,家族产业!”我开玩笑,再次落座。

心里像在打鼓,我能够感觉脸颊很烫很烫,总想回头在跟他说些什么,但是,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自做多情的觉得,这个男人正在后面注视着我,我一定得保持良好的风度,因此连个懒腰都不敢伸,直着腰板端坐着,仿佛在开政治局会议。

(七十一)

好不容易挨到大巴驶进车站,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了,仿佛孕妇那样捶了捶后腰,立即意识到不太雅观,赶紧做了一个撩头发的风情姿势以示补救。

格子毛衣很绅士的将我的鸭子们全部卸到车下,我希望他能说一句:“我送你吧?”

然而他说的是:“你能行吗?”

我只好点头。

他说:“那就再见了。”

我只好再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凉了半截,想着将跟这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从此天涯海角,再没机会相见了。

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算了,你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那一刻,我的心,开花了。

这一折腾,我连人家的手机号都没有要,本来还是有机会的,在出租车上可以聊聊的……我气鼓鼓得走在前面,就听见我妈小声对我爸说:“我故意把家里电话告诉他,如果人家有意思,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我听得哭笑不得,如此混乱场面报出个一点也不好记的电话号码,神童也未必记得住。

虽然是这样想,但整个春节,我还是有意无意,在期盼这个明知不会打来的电话,家里电话铃一响,我的心跳就莫名加速。

想想自己过了年也二十有六了,还这么有少女情怀,实在有点害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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