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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ühling (Spring). Elisabeth von Eicken (German, 1862 –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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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刘老师赠书,合影留念~
2007年,我入职中国政法大学,那时就特别关注刘家安老师。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他长得帅是事实,但毕竟同为男性,这方面我没感觉——而是因为他授课极受欢迎,而我对他,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初到政法大学,学生选课时常不选我的课,因为新人信息一片空白,网上也查不到任何关于我授课的评价。学生们自然不敢冒险,万一碰上“水课”怎么办?于是我的课堂人数总是很少。每次选课季,我都提心吊胆——如果选课人数太少,这门课就开不起来。别以为课开不了就不用上了,天下哪有这种好事;课时量不够,教学考核就无法通过,这是关乎生存的大事。所以,如何让足够多的学生选上自己的课,简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没人选课时老师有多恐慌,可以看看我写的那首打油诗。那次因为选课人少,我便格外羡慕那些课堂上学生爆满的老师。每次去上课,教室里学生寥寥无几;下课路过别的教室,从后门望进去黑压压一片,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时刘家安老师的课受欢迎是众所周知的,课堂常常爆满,甚至还有旁听生。我的羡慕嫉妒恨,从此有了具体的对象。
后来有机会认识了刘老师,他与我是同乡,都是胡(福)建人。不过他家乡在发达地区,我老家在偏僻山村,穷乡僻壤。认识以后,我时常向他请教如何把课上好、让学生欢迎,他也会点拨我。后来,我的课也逐渐受欢迎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在大学里,写论文、发论文才能带来更多利益,花那么多心思上课,性价比其实不高。据我了解,大部分老师都是把课上完,满足要求即可——比如要求学年96课时就上96课时,通常不会多上;备课时间也可多可少,很多老师用一个PPT讲多年,从不更新。这样做的话,一门课只需投入一次备课时间,一劳永逸。但据我所知,刘老师每次上同一门课都会系统更新,投入大量时间,而这些时间本可以用来写作。
记得有一天,我们在昌平校区端升楼一楼的教师休息室,同坐在沙发上。我问刘老师,为什么他花那么多精力投入课堂教学。他听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意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小谢,生命是很脆弱的,一个人可能说没就没了。如果那一天突然到来,尽管写了那么多论文,自己会不会觉得很有价值呢?而在课堂上讲课,台下的学生是切切实实听到的,有些人可能因此受到启发。可一篇论文,究竟有多少人看?有多少人会受启发呢?所以,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他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我当时不太理解,但印象极深。
一晃又过了多年,这些年间,确实目睹过和经历过一些物是人非、令人扼腕叹息、甚至痛彻心扉的事,对刘老师那句话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从此以后,尽管选我课的学生早已远超开课要求,但我记住了他的话,觉得把课上好、给学生一点启发,非常有意义。自己的课程也得到了一些认可。尤其是近两三年,我还把课讲到了政法大学之外,去一些学校做讲座。我始终记着刘老师的话:写的东西可能没人看,但你讲的课,台下的人是切切实实听到的。让我欣慰的是,虽然我在政法大学上课从未像刘老师那样爆满,但校外讲座时,有些场面或许和他校内讲课、校外讲座的场景类似——我去过几十所大学,经历过好几百人认真听讲的场面。这让我觉得,把刘老师当作榜样,自己在这方面也有所进步,也算没有辜负他当年的坦诚分享。
后来我们都开了小红书账号,有些互动。我注意到他早期笔记下面,常有外校学生希望他去他们学校做讲座,刘老师通常回应:“那我也不能直接去,要等有人邀请才行。”而我对自己讲座的介绍,都是“我硬要去某所大学讲座”。后来我在刘老师的小红书下评论说:他是“应邀”去,而我只能是“硬要”去,两相比较,差距明显。但有一天,我发现刘老师也采用了我的说法,说自己“硬要”去某大学做讲座。
回首过去将近二十年,我与刘老师之间的交往,或许称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平时联系不多。但只要我真诚请教,他必真诚回应。见面虽少,却相互关注。在我的成长过程中,能有刘老师作为我的良师益友,给我这些宝贵建议,我感到非常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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