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疯狂就是重复做同样的事情，却期待不同的结果。”
-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爱因斯坦语录》
上周六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看了二十分钟，觉得不对劲。剧情拖沓，演技尴尬，笑点全是网络梗。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心里想：都看了二十分钟了，万一后面好看呢？于是继续看。又看了二十分钟，还是不行。我再次拿起手机，这次犹豫了：已经看了四十分钟，现在关掉的话，那四十分钟不就白费了吗？于是我又坚持了二十分钟。到一小时的时候，我终于受不了了，关掉了。那一刻我算了一下——我浪费了一个小时，看了一部烂片，只因为不想浪费那最初的二十分钟。
这不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去年双十一，我买了一双鞋，试穿的时候觉得有点夹脚。但已经付款了，退货又麻烦，我想着“穿穿就松了”。于是留下了。穿了一个月，脚后跟磨出了茧，还是夹脚。我继续穿，因为“都穿了一个月了，现在扔掉太可惜”。直到那双鞋彻底开胶，我才扔掉。扔掉的那一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脚后跟，觉得自己特别蠢。
还有更严重的。我曾经在一家公司干了三年，第一年就觉得不对劲——领导画大饼，同事勾心斗角，工作内容毫无成长。但我没走。我想的是：都干了一年了，现在走简历不好看；都干了两年了，再坚持一年就有三年经验了；都干了三年了，现在走之前的苦不就白吃了吗？于是我硬生生又熬了两年，直到公司裁员把我裁掉。拿到赔偿金的那天，我松了一口气——我终于不用再为自己的“坚持”找理由了。
我们好像都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一旦在一件事上投入了时间、金钱、精力，就很难放弃。即使这件事已经明显是错误的、不值得的，我们还是咬着牙继续。不是因为热爱，不是因为希望，只是因为——“我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现在放弃，之前的付出就白费了。”
经济学里把这个叫做“沉没成本谬误”。沉没成本是指已经发生且无法收回的成本，比如你花40块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看了20分钟发现是烂片，那40块钱就是沉没成本。理性的做法是：不管那40块钱，立刻离场，省下剩下的时间。但大多数人会选择继续看下去，因为“票都买了，不看浪费”。
我们不愿意承认自己之前的决定是错的，不愿意面对“损失”。所以我们宁愿继续投入更多，来证明自己没错。结果就是：为了挽回一小块丢掉的肉，我们搭进去了整条腿。
上个月，我一个朋友跟交往四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她说其实第二年就想分了，但觉得都在一起两年了，再磨合磨合也许就好了。第三年还是不行，但觉得都三年了，分手太亏了。第四年她终于撑不住了，分了。她跟我说：“我浪费了四年，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是因为我舍不得那已经过去的三年。”
我听着，心里很难受。因为我太懂那种感觉了。我们在一段关系里坚持，不是因为还有爱，是因为舍不得已经付出的爱。我们在一份工作里忍耐，不是因为还有前途，是因为舍不得已经付出的青春。我们在一件错事上固执，不是因为还有信心，是因为舍不得承认自己错了。
但你想过没有？你继续投入的那些时间、精力、感情，才是真正被浪费的。你为了不让过去的付出白费，搭上了现在和未来。你用新的损失，去弥补旧的损失，结果越补越大。
前天，我终于把那部烂片的进度条拉到结尾。片尾字幕滚动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下次，二十分钟就是极限。不好看就关掉，不犹豫。那二十分钟，就当交学费了。学费交过了，就不要为了“值回票价”再搭上更多时间。
如果你也正在某件让你痛苦的事情上咬牙坚持，因为“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想跟你说：沉没成本不是成本，继续投入才是。承认自己错了，及时止损，不是失败，是智慧。
那些已经付出的，就让它过去吧。别让昨天的付出，绑架了明天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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