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菲律宾马尼拉,东盟外长会议的会场外,印度外长苏杰生和中国外长王毅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这是两人一年来的首次面对面会谈,也是自2024年10月中印就边境西段巡逻问题达成协议以来,双方最高级别的一次外交接触。
苏杰生的开场白很客气——“稳定与合作的关系,最好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利益和相互关切的基础之上”,但他的客气只持续了三句话,第四句话就开始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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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算得很快,也很直接。
2025至2026财年,中印双边贸易总额达到1511亿美元,但这里面有一个数字让新德里无论如何都坐不住——印度从中国进口了1316.3亿美元的商品,而对华出口只有194.7亿美元,1121.6亿美元的贸易逆差,创下了历史新高。
换句话说,印度每卖1美元的东西给中国,就要从中国买回将近7美元的商品,这个比例已经连续多年扩大——2024至2025财年的逆差是992亿美元,一年之内又涨了超过130亿美元。
苏杰生在会谈中用了三个词来概括印度的关切——“公平市场准入、贸易平衡和供应链的可预测性”,翻译一下就是:我们买了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也该多买点我们的。
印度大使罗国栋7月初在北京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说印度制药企业生产的仿制药已经出口到美国和其他发达市场,没有理由进不了中国市场,印度还希望中国向印度的信息技术和农产品打开大门,但到目前为止,这些诉求的进展“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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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贸易逆差比作一道伤口,那投资的缺口就是另一道。
据印度官方数据,自2000年以来,中国对印度的累计外商直接投资仅有25.1亿美元,占印度全部外资流入的0.32%,如果算上通过第三国流入的风险投资和间接资金,这个数字可以扩大到150亿到200亿美元,但即便是这个口径,跟1511亿美元的双边贸易体量相比,依然不成比例。
过去六年,中印投资关系几乎处于冻结状态,2020年加勒比万河谷冲突后,印度出台了第3号新闻稿,要求所有来自陆地邻国的投资必须经过政府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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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规定虽然没点名,但谁都清楚它针对的是谁,此后中国对印投资几乎停滞。
但到了2026年,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莫迪的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拉凯什·莫汉在7月中旬公开呼吁,印度应该向中国开放更多的投资通道。
说得很直白——地缘政治的变化让美国变得不那么可靠了,印度应该利用制造业的低工资优势吸引中国资本,尤其是在纺织、服装、鞋类和家具这些劳动密集型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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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月,印度驻华大使罗国栋在北京的一场活动上也明确表示,印度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来“重新为中国企业创造投资机会”,他甚至在清华大学的论坛上公开说,中国企业对印度投资“对两国关系有好处”。
2026年5月1日起,印度开始允许来自中国或香港的持股比例不超过10%的外国公司通过自动通道投资,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
印度一边顶着千亿美元的贸易逆差,一边在试探性地打开投资的大门,对华政策的天平正在从“脱钩”向“再接触”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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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接触”不等于“无条件的让步”。
苏杰生在马尼拉的那张谈判桌上,把另一句话也说得同样清楚——“边境地区的和平与安宁,是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前提”,在苏杰生的表述里,从2024年10月开始,双方确实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直航航班恢复了,商务签证简化了,边境贸易也将在8月1日重启,但他也强调,这些机制需要“持续的关注和充分的支持”,换句话说,边境问题上的进展,不能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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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亿美元的双边贸易,1121.6亿美元的逆差,25亿美元的中国对印投资——这三个数字拼在一起,就是中印经济关系的真实写照:生意做得很大,但账算得很不匀。
印度希望中国多买点印度的药、多放点印度的IT产品进来、多投点钱到印度的工厂里。可问题是,当印度一边要求中国“公平市场准入”,一边在边境问题上划出“前提条件”的红线时,中国的算盘同样打得很清楚——贸易可以谈,投资可以谈,但谈判桌上的每一分让步,都意味着交换。
1511亿美元的大生意背后,1121.6亿美元的逆差不是靠一次外长会晤就能抹平的,印度想要的“千亿级帮助”,可能比它想象的要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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