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三个小时,凉都体育中心的草坪上,三十一面鼓排成方阵。鼓手们在做最后一次合练,鼓槌落下去,声响在空旷的球场里滚来滚去,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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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晚,2026贵州“村超”冠军赛·总决赛排位赛第一轮在六盘水凉都体育中心开赛,六盘水农民画队主场迎战铜仁梵净抹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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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盘水市文化馆副馆长陈婕,是这场比赛文化展演的负责人,手里攥着一份密密麻麻的时间表。“鼓舞四分三十六秒,表演唱三分三十四秒,群舞三分十三秒……”她念一遍,又对一遍。中场休息的十三分钟,要卡进两个节目,不能超时,不能冷场。“体育搭台、文化唱戏,”她说,“台子搭好了,戏不能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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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时整,鼓声炸开。《黔山鼓韵·绿茵争锋》的开场,二十七面鼓同时擂响,四名舞者在鼓阵中腾挪。62岁的“老球迷”陈友华坐在看台上,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人说:“这节目有点意思,总是让人激情澎湃,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真想上去踢一场!”——鼓声未落,球场上的战意已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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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之后,《呋一歌》的旋律从草坪中央升起。40名长角苗族演员围成半圆,木叶吹奏的声音细细碎碎地铺开来。他们唱的是山间的日子,那些比足球更古老也更缓慢的生活。观众席上有人拿出手机录像,也有人放下手机,闭着眼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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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六盘水农民画队的球员们在通道里站成一排。有人俯身系紧鞋带,有人把护腿板拍了拍。“小组赛全胜进的排位赛,”场边一位工作人员杨剑说,“第一场就打铜仁,不好打。”但上半场哨响,不好打变成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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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铜仁梵净抹茶队连入两球。六盘水队的中场出球开始急躁,前锋接球时被断了好几次。场边有人小声说:“今天,怕是要输了。”然而,中场休息的哨音像一根救命的绳子——它不仅让球员喘口气,也让文化展演再次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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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往更衣室走的时候,11位演唱者踏上了草坪。《和苗》的阿卡贝拉开始了。他们的声音像十一条线,拧成一股,又散开,再拧上。陈娟坐在看台高处的角落,手里捏着一顶长角苗头饰。她是跟着《呋一歌》的演员们一起来的,演出结束后没走,留下来看球。“中场那个歌好听,”她说,“我们寨子也有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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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乌蒙村秀》开始了。五十位村民、三十名儿童、五十位文艺爱好者——他们穿着六盘水世居少数民族的盛装,一步一步走过草坪中央。杨志芬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她的苗族百褶裙上绣着满满的花纹,头饰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排练的时候她总说“走不好”,但此刻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大,节奏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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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只有过节才穿这个,”演出后杨志芬说,“今天穿给几万人看,手是抖的,但心里高兴。”她的身后,一百多件民族服饰依次铺开——苗族的银饰叮叮当当,彝族的羊毛披毡沉甸甸地垂着,布依族的蜡染图案蓝白相间。贵阳来的游客冉梦站在场边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她说:“好震撼,好漂亮,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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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秀的热度尚未退去,下半场开始了。六盘水队出来了,步伐比上半场有力。一记推射,1比2。一次点球,2比2。看台上“炸”了。紧接着第三球入网,3比2——从0比2到3比2,翻过来了。但铜仁不急,不慌。终场前,一次耐心的进攻推进到六盘水禁区,起脚,入网。3比3,常规时间结束。五轮常规点球战罢,比分5比5。进入突然死亡——第六轮,最终6比5,六盘水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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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双方击掌、拥抱,并相互留下联系方式。看台上,黄色和绿色没有散开。两边的球迷隔着栏杆比划着,有人边走边刷回放,有人把小孩扛在肩上,小孩手里晃着一面小旗子。“铜仁队很强,很多地方值得学习!”六盘水农民画队队员汪晓宇说,“为这场比赛,我们准备了很久,打出了贵州村超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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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场比赛的底色,在开场前就已经画好了。鼓舞的鼓点、苗歌的旋律、阿卡贝拉的人声和声、一百三十套民族服饰——它们和足球一起,“画”成了这个夜晚的全部。“忙了一个多月,”陈婕说,“球赢了,今天,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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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球,把乌蒙山和梵净山的风吹进了同一个夏天——19℃的夏天。六盘水赢了,铜仁没有输。比胜负更重要的,是两座城市通过九十分钟的奔跑、四十分钟的展演、一整夜的呐喊,认得了彼此的名字。用现场观众的话来说:“这场比赛,比世界杯精彩,因为那些关于足球和文化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来源:贵州日报
图 / 姚咏 摄
天眼新闻记者 谢勇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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