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奶奶的宝贝孙（小说连载五）丨作者：姜明柱

五、上网成瘾 秘密暴露

我已经成了网吧的常客, 几乎每天都去, 不过时间都不会太长, 就那点交通费嘛, 不可能每天都能骗到早餐钱, 因为每天早晨奶奶硬逼着我吃煎鸡蛋或开水蛋。

下午回家都晚, 有时要八九点才回家, 但奶奶偏爱我, 用爸爸的话说惯拭我, 我都能轻易应付奶奶的寻问, 有时爷爷责备我多讲几句, 奶奶还会和爷爷顶撞起来。

有时完不成作业, 放学后会被老师留下补做, 我怕耽误进网吧时间, 于是发明了跳跃式作业法, 即做两题跳一个不做, 为使老师发觉不了我跳跃的规律, 有时做一个跳一个, 或做三个才跳一个, 如果作业是十道题, 我只做六个, 至多七个。要是老师问, 我就说只勾了这些题, 所以老师经常批评我精力不集中, 多次以后老师也懒得问了。

面对奶奶天天叮咛早点回家, 我也想过拿一两天不进网吧, 但走在网吧楼下, 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我往楼上拖。

网吧太剌激、太吸引人了。星期天爸爸从工地背一台手提电脑回来。

我靠近去看, 爸爸问我要不要学打字, 他教我用拼音打。

我推辞说你明天就要走, 时间太短学不会。我突然想到在网吧用电脑玩遊戏, 于是问：“ 你的电脑能玩遊戏吗?”

“ 我的电脑没有安装遊戏软件。” 他像发觉了什么, 转身盯着我, “ 你上网吧？”

“ 没有！” 我否认。再问, 我矢口否认。爸爸趁机教育我: 进网吧多了就像吸毒一样会上瘾, 就像你太爷爷那样。由于他长年吸食鸦片上瘾了, 要是某一天无烟可吸, 就呵欠连天, 有气无力, 就像要瘫倒一样, 而且十分暴躁, 动不动就骂人, 要是找到一颗烟炮呑下, 顿时心高气爽, 能唱能走, 可以立马去做活路。

玩游戏和吸毒一样也会上瘾, 有时竟把吃饭都忘了, 可以玩个两天两夜, 太危险了, 不仅影响学习, 而且伤害身体。他反复告诫我：“ 小楷呀, 千万不要进网吧哟! 只要你进去, 就像把脚陷进烂泥窖里想扯都扯不出来。你要时时记住, 你太爷爷是怎样把一个家业挥霍光的。”

第二天早晨我去上学, 他去工地, 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楷楷, 不要辜负爷爷和全家对你的期望哟！”爸爸教训我后, 我确实有两天没有上网吧。

第三天放学碰到王小微, 问我这两天为什么不去网吧, 我对他说了爸爸的教训, 他“ 嘿嘿” 一笑, 说他爸爸也是这样教训他, 但他还是 “ 瞎子打燈笼—— 照舅(旧) ” 。还振振有词：“ 爱玩遊戏的以后不一定没有出息, 那些不玩遊戏的不一定都考上大学。”

他不要我出钱, 硬要邀我配对, 于是我和他进了网吧。 以后的事情不说大家也会知道, 我的确上瘾了, 越发不可收拾了。很晚回家也成家常便饭, 但爸爸难得回家一次, 妈妈根本不管我, 爷爷有时大声斥责我 , 奶奶还袒护, 有时还和爷爷吵起来。

我最大的问题是缺钱, 于是编故事骗奶奶。有时说要买资料, 有时说要交什么费, 或者说班里开展话动要逗钱, 只要我开口, 都有求必应。我虽然很会搪塞, 但晚回家的次数多了, 他们也不耐烦再问, 不过上网吧的事还是暴露了。

前面我说过的叶雷, 就是陪他妈妈到他外公家吃生期酒和我下象棋的那个叶雷。他也是读这所中学, 高我一级。我们没有经常会面, 有时会面他还问我下不下棋, 能不能找时间再下一盘。

不过这天放学碰面, 我却首先和他招呼, 路上不外乎讲些各自班里发生的事。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讲着讲着我就问他会玩遊戏吗?

他说三年前就会玩了, 只不过家里不许玩, 就再也不进网吧了。走了两站到一个岔路口, 他要拐弯回家, 我要他今天陪我一次, 就这一次, 但他不肯, 但还是被我生拉活扯硬拉去进了网吧。

我和他配对, 正在追击一个汪洋大盗时, 只听一声“ 你这个不争气的, 老毛病又犯了” 。我抬起头,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揪着叶雷的耳朵往外走去。

大概他经不起拷问, 说出是我硬拉他去的。他妈就跑去奶奶店子, 说奶奶不管自家的娃儿, 还让我拉他儿子进网吧, 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 一定饶不了我家。受到叶妈的冲击、干扰, 我实在沉不住气, 像丢掉什么东西那样, 无心再玩下去了, 于是像吞根鸡毛在喉咙里, 很不舒服地慢呑呑往回走。

刚跨进门, 爷爷就说：“ 啊—— , 你天天都黑尽了才回家, 原来是上网吧去了。”稍停又说,“ 你不好好读书, 还给我们惹了大祸。”

“ 小楷呀, 小楷! 你太不乖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奶奶转过身去抹眼泪。完了, 完全暴露了, 只有承认错误。

我低着头说：“ 我以后再也不喊他了。”

“ 什么?只是不喊他, ” 爷爷提高嗓门, “ 你也不能再去网吧。”第二天我确实没进网吧, 放学后直接回家。刚进店门, 就着一耳光。

原来爷爷在电话里把咋天的事告诉了爸爸, 他特意从工地赶回来。爸爸脸色铁青, 看样子还要打我, 奶奶赶快过来把我和爸爸隔开, 说：“ 娃儿还小, 不懂事嘛…… ”

“ 都读初二了, 还不懂事？” 爸爸抢白奶奶, “ 等到他三十岁懂事了时, 己经晚了, 来不及了。” 奶奶虽然替我说话, 但爷爷站在爸爸一边, 爸爸令我跪着宣布: 一日三餐我都必须在家吃版, 不再坐公交车上学, 和二妹一样走读, 断了我上网吧的财路。

爸爸还对爷爷说, 要是我那一天沒有按时回家, 就去网吧查找。最后还不忘请求奶奶, 不要再惯我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并指出蜜罐罐里是养不出人才的, 何况我们家才开始解决温饱。

（文章发表于美国费城《海华都市报》2026年7月24日“文学世界”27版，作者：姜明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