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1年3月16日上午，北京。
田家英低着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主席，陈赓同志今天早上走了。”
毛主席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愣住了。然后，他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沉默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哑，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都不晓得他。”
毛主席为什么说“你们都不晓得他”？
这话听着不像悼词，不像总结，更像是一声从嗓子眼底下压出来的叹息。
因为毛主席太了解陈赓了。
陈赓1903年生于湖南湘乡。毛主席的老家在湘潭韶山，陈赓的老家在湘乡泉湖村，两个村子相距只有5公里。1922年，19岁的陈赓走进毛主席在长沙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第一次听毛主席讲课。从那时起，他就跟着毛主席干革命了。
后来陈赓考上黄埔军校第一期，和蒋先云、贺衷寒并称“黄埔三杰”。孙中山亲自接见他，周恩来手把手教他带兵。
1925年东征，蒋介石的指挥部被敌军包围，炮弹落了一地。蒋介石腿都软了，掏出手枪想自杀。22岁的陈赓一把夺过枪，背起蒋介石就往外跑，冒着枪林弹雨跑了十几里地，硬是把人救了出来。
蒋介石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当侍从参谋，信任得不得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抱住这棵大树，这辈子荣华富贵不愁了。
但陈赓不干。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对共产党举起屠刀。陈赓一把扯掉国民党军服上的领章肩章，连夜离开。1933年他在上海被捕，蒋介石喜出望外，亲自出面劝降，好酒好菜，高官厚禄随便开。陈赓坐在那儿，脸上没表情。蒋介石耐着性子劝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我是共产党人。”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商量余地。
可他太拼了，身体早就垮了
从黄埔到北伐，从长征到抗日，从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陈赓这辈子没闲过一天。身上新旧伤摞在一起，心脏从战争年代就落下了毛病。
1957年第一次心肌梗塞发作，1959年第二次发作。1961年2月，组织上硬是把他“押”到上海休养。可他根本闲不住，就在去世前一天还在看材料、写提纲、做总结。
3月15日，心绞痛再次发作。3月16日上午8时45分，第三次大面积心肌梗塞，医生把能用的办法全用上了，还是没能救回来。
58岁，正是该干大事的年纪。
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周恩来正在开会，秘书进来跟他耳语了几句。周恩来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最后他说了一句：“才58岁啊。”
粟裕正在隔壁医院养病，听到消息冲到陈赓遗体前，抱着就哭，一度昏厥过去。
李克农正在家里喝酒，接到电话后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流着泪说：“陈赓不在，喝酒都没滋味！”
宋庆龄哀叹：“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连海峡对面的蒋介石都设了灵堂，痛哭流涕：“没有陈赓，就没有我。”
毛主席问田家英：“前两天总参报告说他身体有缓和的迹象，怎么突然就没了？”得到答复后，他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地说：“国家还需要他呢，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后来他又说了一遍：“他不该这么早死。”
“你们都不晓得他”——这七个字，不是责怪谁，而是一个老人最深的心疼。你们只看到他是个大将，却不晓得他19岁就跟着我干革命；你们只知道他战功赫赫，却不晓得他曾为了信仰放弃过多少荣华富贵；你们只看到他58岁就走了，却不晓得他这58年，有一多半时间是在拿命在拼。
陈赓走了。他是十位开国大将中第一个走的，也是走的时候最年轻的一个。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不觉得他有多特别。等他走了，你才突然发现——
这个国家少了一块多么重要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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