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中午12点半，外卖订单响个不停，一家餐饮店老板正忙着出餐。
电话响了。对方自称外卖平台运维人员，语气很急：“您的店铺账户显示异常，会影响接单，需要把手机上收到的验证码报给我，帮您操作恢复。”
低头看，手机上确实收到了一条短信验证码。订单还在催，老板没多想，报了出去。
电话挂断，出餐继续。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开票账户已经被陌生人登录。一张张本该开给自家店铺的电子发票，正被批量盗开，转卖到全国各地。
这个场景，正来自上海警方刚刚侦破的真实案件。今年6月，上海警方在网络巡查中发现，有人在社交平台兜售外卖平台服务费专用发票。根据法律规定，各类发票是国家税收法定凭证，严禁倒卖、贩卖。经研判，警方认定其中涉嫌经济犯罪，遂立案侦查。
经查，去年8月以来，不法分子冒充平台运维人员，在网上大量搜集餐饮门店电话，利用营业高峰时段商户忙于接单、疏于防范的窗口期，结合“账户异常会影响接单”的话术制造焦虑，诱骗商户提供验证码，通过远程登录商家开票账号，实现批量盗开电子发票，之后经虚开中介转卖，供相关企业用于逃税、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100余万元。
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四支队副支队长张瀛解释发票盗开、转卖逻辑：“商户在外卖平台开设线上店铺、向平台支付服务费后，平台需开具服务费发票给指定商户。但由于商户名称和公司注册名称往往不同，不法分子借用这一点，伪造授权资料，将发票盗开给其他商户。”
今年6月，上海警方一举抓获有关犯罪嫌疑人7名，目前已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该案涉及全国餐饮商户80余家，涉案金额2亿余元。
近年来，随着全面数字化电子发票推广应用，发票的开具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革。与传统纸质发票需领取空白发票不同，数电票通过统一税务系统开具，无需领票环节。用户开票便利性和效率提升的同时，新型涉税犯罪也在涌现。近期，上海警方依托“砺剑”系列专项行动，会同税务稽查部门打掉职业犯罪团伙3个，抓获嫌疑人14名，涉案金额2.9亿余元。
“以往的犯罪路径是通过注册空头公司、伪造货物交易来暴力虚开发票，这类犯罪集中在线下，已经有针对性的有效联合打击机制，但新型涉税犯罪集中在线上、隐蔽性更强、打击难度更大，不法分子借用商户真实账号和开票额度作案，从形式上很难看出疑点，因为交易和发票都是正常的。”张瀛表示。
不法分子聊天记录。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供图
除了打电话骗验证码，还有一种手法更直接：犯罪分子直接混进店里。
今年3月，“蓝鲸”护企工作站民警在走访过程中收到某连锁餐饮企业反映：企业税务账户登录异常，门店可开具发票额度被大量占用，正常经营所需开票额度不足。
接到反映后，民警迅速对全市同类行业开票情况进行研判，批量筛查出多条异常开票线索。经研判，警方认为此类异常并非企业操作失误，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遂开展立案侦查。
经查，今年1月以来，不法分子通过短期兼职或伪装顾客借用门店设备等方式，套取企业税务账户的账号及登录验证码，对外盗开发票牟利100余万元。
具体操作方法为，假意应聘门店短期兼职，上岗后借机接触收银、办税电脑，暗中记下税务系统登录密码，后续私自使用账号登录系统，盗开发票对外售卖；伪装成到店消费顾客，以“临时办公”“核对账单”等为由，向店员借用店内设备，获取账号、验证码等信息。
“餐饮行业人员流动频繁，旺季临时用工多，店里的电脑、手机经常放在开放区域，谁都能碰，犯罪分子就是利用这一点。”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杨志强说。
警方提醒，商户是法定的开票主体，税务账户被冒用开票，轻则要配合多部门核查，耗费精力；重则涉嫌虚开发票，面临补缴税费、行政处罚，严重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直接影响店铺经营资质和信用记录。广大商户务必严格管控办税、收银设备使用权限，定期核对开票细节。
来源 | 解放日报
作者 | 周昱帆 实习记者 刘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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