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1日,上海二中院的会见室里,空气冷得像冰。
林尊耀被带进去时,儿子林森浩已经坐在玻璃那头等了很久了。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父子俩就那么对着眼。那一刻好像尘埃落定一般,两个人都在沉默中,空气沉重得像凝结了一样。
法官站在身后,轻声提醒道:只能用普通话,不许谈案情。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把那口潮汕话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林森浩盯着父亲,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会见快结束时,他对着玻璃,终于说出了积压心底很久的一句话,只有5个字,林尊耀听后直接破防了,老泪纵横。
当天下午,林森浩被执行注射死刑,时年29岁,一代复旦高材生,就那样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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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之骄子到阶下囚
林森浩,广东潮汕人,1986年出生于一个普通人家。
他从小成绩优异,高考以出色成绩考入中山大学医学院,后因成绩突出保研至复旦大学。
在家人和乡亲们的眼中,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全家的骄傲和希望,可谁都没想到他最后会走向不归路。
时间回到2013年3月31日,那天下午,林森浩从曾实习过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影像医学实验室里,悄悄取回一个神秘物件:
装有剧毒化学品二甲基亚硝胺的试剂瓶和注射器。17时50分许,他将剧毒化学品全部注入宿舍内的饮水机中。
次日,室友黄洋从饮水机接水喝下,很快出现呕吐等症状。起初被诊断为胃肠炎,但病情迅速恶化,肝功能严重受损。
尽管医院全力抢救,黄洋仍在住院16天后因急性肝衰竭不幸去世。当时年仅28岁,是一位研究生,原本美好的未来彻底消亡了。
而这背后的罪魁祸首就是同室的室友“林森浩”,他为什么要陷害黄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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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洋,1985年生于四川荣县,家里的独苗。父亲是下岗工人,后来去中学当宿管,母亲也下岗了,家庭生活并不富裕,供他上大学十分艰难。
2010年8月,林森浩先是住在复旦枫林校区20号楼421室。
一年后,黄洋调换了宿舍,与林森浩住进同一间宿舍。按理说都是室友,应该互相帮助,没想到邪恶的林森浩竟然伸出了毒手。
原来在宿舍里,黄洋的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人缘很好。而林森浩内向寡言,敏感自卑。
久而久之,林森浩就生出了嫉妒之心,可这还没完,随着内心阴影的逐渐增大,后来他竟然以为黄洋是在“奚落”自己,便有了报复之心。
作为医学生,他太懂得了什么东西可以致命,于是他趁着实习时接触到的“二甲基亚硝胺”,开始了罪恶的计划。
据后来采访说,林森浩起初也并没有想要黄洋的性命,只是想捉弄他一下,让他难受一下,没想到那东西的毒性那么大。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有那样的念头,或者说最开始有了那样的想法,就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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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不住死刑的核准
2013年4月1日,愚人节。
黄洋毫无防备地喝下饮水机的水后,没多久就开始出现头晕、腹痛,后紧急送往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刚开始按照肠胃炎对其进行治疗,可一番操作下去,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几天后,更是被转入到了重症监护室救治,期间,林森浩仍刻意向救治医院隐瞒真相,编造谎言,有意延误对被害人的救治。
最后医生们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无力回天。黄洋因肝脏衰竭而亡,年仅28岁。
事发后,警方迅速开始调查,没多久就锁定了林森浩。
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林森浩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林森浩不服,上诉。
二审2014年12月8日开庭,庭审持续了13个多小时。辩护方请了专家出庭,说黄洋真实死因可能是爆发性乙肝,不是中毒。
林森浩自己也改口,说投毒后用大量水稀释过饮水机,只是想让黄洋难受一下,没想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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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院没信这些。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这时复旦大学竟有177名学生联名向法院发出请求信,请求不要判处林森浩死刑,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学生们直言,林森浩曾自费为无力支付医疗费用的农民工治病,内心并非完全黑暗。
然而,法不容情。
2015年1月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确认:林森浩为泄愤,有预谋、有计划地向宿舍饮水机内投放大剂量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致被害人黄洋接水饮用后中毒。
其杀人故意明显,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依法判处死刑。
接下来是死刑复核,要是没问题的话就会按计划执行。
2015年12月7日,在死刑复核结果得出之前,林森浩接受了记者专访。
当记者问他:“如果核准死刑的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说:“对我来说意味着一次偿还,我觉得这样反而挺好。因为这样的话,他们(黄洋父母)也能够放下。”
当时他表现得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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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复核结果出来了,还是维持原判。12月11日,法官安排了林森浩家人最后一次与林森浩会面。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的场景。
面对父亲林尊耀,林森浩沉默不语。当时父亲还想争取什么,一直询问他的细节,可林森浩只有一句话,“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工作人员提示会面结束,那一刻林森浩猛然一惊,他直视着逐渐苍老的父亲,终于吐出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共5个字,“爸爸,对不起”!
短短的五个字,犹如惊雷直击林尊耀的内心,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老泪纵横。
那是临死前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告别,有歉疚,有安慰,也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做出罪恶行为的人,最终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天道,也是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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