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启华到王祖贤，明星为什么愿意把脸“卖”给AI？

一代港圈女神，也开始拥抱AI了。

7月中旬，久未公开露面的王祖贤正式将自己年轻时期的肖像素材授权给网易端游《天下》，成为明星AI肖像商用授权的又一标志性案例，也再次引发网友对于AI复现明星经典形象的热议。

事实上，随着AI不断进入影视、游戏、广告等内容产业，明星的经典形象正从过往的影视记忆，逐渐演变为可授权、可运营、可持续开发的数字资产。AI不仅延长了明星IP的生命周期，也打开了商业价值开发的新想象。

那么，王祖贤为何愿意把脸“卖”给AI？AI肖像授权，又是否会成为明星IP生意的新路径？

01王祖贤为何愿意把脸“卖”给AI？

王祖贤此次与网易《天下》的合作，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代言，而是一次围绕肖像权展开的AI商业化尝试。

从合作模式来看，双方划定了明确边界。王祖贤本人并未出镜，而是授权自己20-30岁时期的肖像素材用于《天下》相关内容开发，利用AI技术复刻包括聂小倩、白素贞在内的经典角色。此次授权仅限于这一游戏IP开发，并不涉及其他商业场景。

具体落地层面，双方联合推出了国内游戏行业首支明星正版授权纯AIGC广告片《倩影》，由网易互娱DM Monet画布与火山引擎提供技术支持。同时，AI形象也被引入游戏内容，以数字NPC和专属“倩影幽魂”主题时装的形式呈现，玩家可免费领取相关时装。

在某种程度上说，此次合作为AI时代明星肖像的商业开发提供了一种新路径。

过去，明星形象更多服务于代言、宣传等具体商业场景；而在AI技术参与后，经过授权的经典肖像开始进入游戏、虚拟内容、数字衍生品等场景，从单次使用的商业素材，转变为具备持续开发潜力的内容资产。

而王祖贤之所以成为这一特殊案例中的代表，同样并非偶然。

正如她在写给玩家的问候中所说：“我也很幸运，曾经陪伴过很多人的青春，能被大家记在心里头。”

王祖贤息影已二十多年，但在大众记忆中，她在《倩女幽魂》《青蛇》等作品中的形象却并未褪色。AI技术的出现，恰好提供了一种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方式，将这些存在于银幕上的经典角色重新带回大众视野。

因此，王祖贤愿意将脸授权给AI，并非单纯出于情怀，而是在形象管理、私人生活与商业价值之间做出的综合选择。

过去几年，AI换脸短视频、AI带货账号不断出现，各类未经许可生成的明星AI形象也长期在互联网流传。对于艺人而言，依靠个人力量逐一维权，不仅周期漫长、成本高昂，而且很难完全杜绝侵权。

与其等到侵权发生之后被动追责，不如主动建立授权规则。通过正规商业协议明确使用场景、合作期限和授权范围，将AI时代的肖像使用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降低被随意滥用的风险。这种变化，本质上是明星面对AI时代，从被动维权转向主动经营自身形象资产。

与此同时，随着年龄、人生规划等原因，淡出演艺圈多年的王祖贤，也借助AI以另一种形式重回大众视野，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粉丝多年来的期待。

这些年来，王祖贤多次公开表示，无意重返娱乐圈。相比之下，AI提供了一种成本更低、边界更清晰的方式。

她无需亲自拍摄，也不必重新投入高强度的娱乐活动，仅开放年轻时期的经典形象，就能够完成一次与公众的重逢。这种方式既承接住了持续多年的怀旧情绪，也维持了如今的生活状态，在公众期待与私人边界之间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

更现实的一层原因，则来自商业价值开发的考虑。

黄金港片时代留下的大量经典银幕形象，本身就是艺人最具辨识度、也最具长期价值的IP资产。过去，这些资产主要依靠影视作品重映、版权发行、周边衍生等方式持续释放价值；而AI的出现，则进一步拓宽了商业边界。

与传统商业合作不同，AI肖像授权并不依赖艺人持续投入时间和精力，只需授权年轻时期的经典形象，便能让沉淀多年的IP重新进入游戏、广告、文旅等商业场景。

相比一次性的商演或短期代言，这类授权具有更长的运营周期，也更强的可复制性。对于已经淡出演艺圈、无意频繁参与商业活动的艺人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投入更低、周期更长、可持续运营的商业模式。

02AI授权会成为明星的新生意吗？

王祖贤并非第一个尝试AI肖像授权的明星。

今年6月底，现年62岁的香港演员吴启华就曾将自己年轻时期的肖像资源授权给一部由AI技术打造的电影。据他透露，他提前观看了部分成片，对最终呈现效果很满意，并获得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授权收益。

从舆论反馈来看，两位港星的尝试也都获得了相对积极的评价。不少网友表示，愿意看到老牌明星通过AI技术重回大众视野，甚至有人直言“这才是AI正确的用法”。

有意思的是，这与此前观众对完全由AI创造的虚拟演员、现役艺人AI授权所表现出的审慎态度，形成了鲜明反差。

今年3月，耀客传媒官宣签约AI演员秦凌岳和林汐颜，因表情僵硬，且与翟子路、赵今麦撞脸，迅速引发了巨大争议。尽管公司回应不会在真人剧中使用AI演员，但仍遭到不少观众质疑，认为“用伪人取代活人”不仅削弱演员价值，也违背了表演艺术的核心逻辑。最终，秦凌岳、林汐颜的短剧项目市场反响平平，他们的社交账号自5月后也基本停止更新。今年4月，爱奇艺宣布推出纳逗Pro“AI艺人库”时，舆论的反应也几乎是应激性的，再次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从根本原因来看，这三类“AI+演员”的探索之所以引发截然不同的公众反应，关键在于AI技术在其中的不同定位。

不同于凭空创造的AI演员，以及现役艺人的AI授权，以吴启华、王祖贤为代表的AI肖像授权复现的是聂小倩、张无忌等经过市场认证的经典符号。如果说过去行业集中讨论的是“AI取代真人演员”，那么这类尝试就是“AI赋能真人演员”。

在这里，AI更像是一种技术载体，而非颠覆性的内容形式。也正因如此，它为AI技术与演员群体的结合打开了新的想象空间。

不过，要说AI肖像授权会成为明星的新生意，恐怕还为时尚早。

目前来看，它更像是一门属于少数艺人的特殊生意，而非能够普遍复制到整个娱乐圈的新模式。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市场需求确实是存在的。

过去，AI换脸内容大量依赖未经授权的明星形象，平台和品牌方面临侵权风险，而正版肖像授权能够提供更加稳定的商业路径。对于内容方而言，AI技术降低了真人拍摄的时间和成本；对于艺人而言，则提供了一种IP资产再开发的新方式，这也是王祖贤、吴启华等案例的基础。

然而，目前来看，AI肖像授权更适用于淡出娱乐圈、拥有强烈时代记忆的老牌明星。对于依然活跃在娱乐圈、处于上升期的明星则意义不大。一方面，他们缺乏沉淀数十年的经典角色和观众的情怀积累，AI肖像授权带来的增量有限；另一方面，过早开放数字形象，也可能削弱真人稀缺性和市场价值，引发观众对“过度消费个人形象”的质疑。

其次，目前娱乐行业对于AI技术的刻板印象依然存在，AI肖像授权想要消除明星的顾虑，从个别案例走向成熟商业模式，还需要解决法律、技术等问题。

法律层面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让传统肖像授权规则适配AI时代的数字形象开发。

AI肖像授权涉及模型训练、数字形象生成以及后续内容开发，一旦模型完成训练，同一套数字形象理论上可以持续调用、不断生成新的内容。

如果授权边界不清晰，就容易出现“一次授权、反复使用”，甚至跨场景调用数字形象的问题。这意味着，AI肖像授权需要建立比传统明星代言更细致的授权规则，对使用范围、授权期限、模型留存、二次开发等环节形成统一规范。

因此，现阶段AI肖像授权更适合作为传统明星商业价值的补充。艺人与合作方也会更倾向于短期、限定范围的合作，长期大规模的授权仍需等待技术和商业环境进一步成熟。

结语

从AI演员争议，到吴启华、王祖贤率先尝试AI肖像授权，文娱行业对于AI技术与真人演员关系的讨论正在进入新阶段。

相比AI是否会取代真人演员的问题，更值得关注的，是AI与真人演员该如何共存。对于拥有经典作品和时代记忆的明星而言，AI技术提供了一种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方式；而对于整个行业而言，技术的应用也需要建立在对艺人和观众情感的尊重之上。

毕竟，观众想要的并不是千篇一律的数字形象。或许，AI技术真正的价值不仅是降本增效，更是让那些已经沉淀下来的经典内容，获得新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