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杨国强痛失6个碧桂园。”
一场IPO，让碧桂园成了全市场的笑料。
长鑫科技上市首日股价暴涨465.82%，市值站上3.28万亿。与此同时，碧桂园出售长鑫科技股权的往事再次被翻出。
2024年底，碧桂园旗下创投平台将所持长鑫科技1.56%股权全部转让，作价20亿。按照今天的市值计算，这部分股权价值已经超过500亿，而碧桂园目前市值不足82亿港元。
因此，市场上遍布“史诗级踏空”“痛失六个碧桂园”的调侃。
如果看投资收益，碧桂园当然是亏了。但如果把时间拨回到2024年底，就会发现，这笔交易几乎没有第二种选择。
不是卖飞，而是救命。
彼时的碧桂园正处于债务风险最严峻的阶段。2024年末，碧桂园账上现金余额298.97亿，但受限制现金235.35亿，流动性几乎枯竭。
20亿，对今天市值超过3万亿的长鑫科技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对当时的碧桂园来说，却是真金白银的救命钱。
换句话说，这笔交易的出发点，并非兑现投资收益，而是通过出售股权回笼资金，投入保交付工作。
今天很多人都在算一笔账：20亿变成500多亿，少赚了四百多亿。
但这是一种典型的事后视角。
真正应该问的问题是，如果不卖，会怎样？
答案很现实。
首先，长鑫科技尚未上市，股权属于非上市公司股权，并不存在今天这样的流动性，更不存在能够随时兑现数百亿收益的可能。
其次，房企担心资产价值下降，更害怕现金流断裂。一家企业可以拥有大量优质资产，却依然因为没有现金支付工程款而陷入停摆。
对于当时仍承担着大量保交付任务的碧桂园来说，20亿现金的边际价值，远远大于一张未来可能兑现、也可能继续等待的彩票。
更重要的是，这20亿最终流向了项目工地，而不是资本市场。如果因此多建成几个项目、多交付几千套房子，那么它创造的是另一种价值。
2022年至2025年，碧桂园累计交付房屋接近185万套。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等待收房的家庭。
图片来源：pexels
资本市场喜欢讲机会成本，但房地产行业更讲违约成本。
如果因为舍不得卖股权，导致项目停工、业主无法收房、金融机构进一步抽贷，那么碧桂园损失的就绝不仅仅是几百亿账面财富，而是整个企业信用体系。
从这个意义上说，碧桂园出售长鑫科技，与其说是一次失败的投资退出，不如说是一次艰难的资产腾挪。
事实上，过去几年，不只是碧桂园，许多房企都在出售优质资产。有人卖商业，有人卖酒店、产业园、写字楼，还有人卖物业公司股权。
没有一家企业愿意在周期底部出售最好的资产。只是，它们没有选择。
全市场都在讨论碧桂园卖飞，但如果当初没有这20亿，保交付是否还能推进？又有多少项目会因此受到影响？这些问题，远比少赚了多少钱更值得讨论。
长鑫科技上市后股价暴涨，于是出售者就成了反面教材。可任何商业决策，都必须回到当时的约束条件下去看。
站在今天，每个人都知道长鑫科技会成为A股市值第一。站在2024年底，没有人知道。
那一年，长鑫科技营收241.78亿，亏损71.45亿。
市场总喜欢制造卖飞的故事，因为账面财富最容易计算。但对于一家暴雷企业而言，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未来能赚多少钱，而是今天如何活下去。
长鑫科技上市，让碧桂园错过了一场资本盛宴，这是事实；出售股权换取保交付资金，同样也是事实。前者属于事后结果，后者则是当时决策的现实背景。
市场可以计算机会成本，却很难用今天的答案去否定昨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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