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的导师古斯，这次打了谁的脸

文丨将爷

这几天，我四处跑，只在“人格志”那边，写了些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的感想。

特别是王虹，这两天引起的争议特别多。

有很多信息我没来得及评析，今天就在这边简单说几句。

先说说王虹与北大的“旧怨”。

我看了王虹获奖感言，以及一系列采访，她确实没有说什么感谢北大的话。

她提及中小学往事，都是开心的，但说到北大，用的词“discouraged”，意思是很沮丧，心灰意冷。

这个词也不必过度解释。毕竟，王虹在北大的日子，不过好。

她从地空学院转学到数学系，太累了。到了数学系后，在一堆竞赛生面前，太难了。

从北大老师的表达中，不难看出，那时的王虹“不被看见”，是她觉得她太平常了，没培养前途。

在保研率高达70%的北大数学系，王虹保研也都失败了。

后来，王虹只能随着当时失败大军，涌进留学潮流。

新的困难又来了——谁又愿意为她推荐呢？

这两天，很多人把矛头都对准北大，认为北大当时没培养成功，甚至不愿推荐留学。

我从北大地空学院官网的权感信息中，确证王虹的推荐人，叫雷军。

不是小米的雷军，而是地空学院只做过王虹一年的班主任老师。

大量自媒体批评说，北大数学系的教授们当时没有愿意给王虹写推荐信的。

这个信息存疑。

如果是真的，很可能就是因为教授们觉得王虹成绩弱了，推荐出去，也没啥前途，搞不好还丢了自己面子。

大家现在觉得意难平——昔日你看我不起，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北大数学系教授们到底有没有给王虹写留学推荐信，这在北大相关官网和王虹的采访中，现在确实找不到答案。

事实上，王虹此前专门回北大，还去看望了给她写推荐信的雷军。那时，她即将赴美读博，感恩之情很明显。

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北大数学系就真的没有写推荐的。

比如，现在就有“人证”——饶毅。

这个学界“怪叔叔”在他的公号上，写了语法依然不通、语意严重模糊的两句话，意思是北大数学系有两位老师写了推荐信。

这是个信息来源，但，这位大V的话，也还是属于“网友曝”，还需要官方声音确认。

更何况，现在的饶毅，有太多信息和观点，都很游移和邪魅。

我个人认为，在推荐王虹留学这事上，北大数学系那边，至少没有足够权威的大教授，当年就发现了王虹的潜质，并愿意为之背书。

北大是个选才高地，或者说，摘桃子圣手。

世易时移。如今北大离我们期待中那个“兼容并包、思想自由”的北大，确实有很大距离。

时代不同。毕竟，北大那对曾经威猛的石狮子，根部，都被人为切除了。

再来说说王虹的导师。

我不敢说，不给王虹写推荐的北大教授就不是好导师。

但我一定要说，王虹的美国导师拉里·古斯，绝对是北大很多教授在才品上，都够不着的。

很多人或许说，北大也有邱成桐呀。

你看，这回，邱教授还祝福王虹和邓煜得菲尔奖讲，还专门喊话说，希望这两个年轻人尽快回来教书。

邱教授是个智慧的人，就跟杨振宁一样。

他俩，都是在退休后回到国内，年轻时没有放过美帝的红利机会，到老后选择回来报效祖国。

一手抓外币，一手赚名利。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作为理性经济人，我真心羡慕他们这种一鱼多吃的能力，都不耽误，才是真的人生赢家。

但，我对邱成桐在这时候，就急吼吼喊着才35岁的王虹回来，又觉得不是滋味。

万一，人家年轻人回来后，让北大一些学阀权力觉得不爽，不够听话，怎么办？

总不能像网友说的，回来“搞培训”，挣家长钱。

我绕远了，说回到被王虹反复夸、用心用情夸的导师古斯。

这个古斯，只要看一眼，那学人的风格，就尽收眼底了。

古斯不到50岁，是美国顶级数学家，在麻省理工学院做讲席教授，是美国家科学院院士。

王虹讲了太多关于古斯对她的耐心和鼓励。

在教学过程中，王虹上台讲述，有时断断续续，有时磕磕绊绊，有时前后逻辑不对应，有时也难以找到方向或结论……

这种情形，在国内那些装逼派严师那里，估计早就被吼哭了。

但，古斯不打断，他只是微笑着，用表情鼓励王虹讲完，然后，再以耐心的引导，给她植入信心。

甚至，这个导师听到王虹要出去旅游之类的消息，都是赞同的，支持的，鼓励的，他希望王虹多出去，打开视野，把心态调整好。

真正的伯乐，不仅要有专业智慧，更要有颗慈悲和奉献的心。

古斯就是一个既做到了呕心沥血，更具有了人性人文精神的好伯乐。

我最最动容的，是古斯的朴素精神。

这个淡泊名利，求淡求拙，像极了武侠小说里高风亮节的宗师风范。

这一次，王虹得了菲尔兹奖，在做专题报告时，现场特别火爆，整个报告厅都满员了，后面还站着很多找不到座位的人。

甚至，连主持人也把座位让给了观众，站着听完全程。

但，还有一位站着的观众，更加令人动容。

他就是古斯。

古斯是站在窗外，带着笑容，默默听。

在这种现场，这位导师并没有专属座位，在国内，这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当时，古斯穿着一件充满陈旧感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充满破洞的背包，边上塞着一瓶水，安安静静站在外面，趴在窗台上，带着笑容，就像看着自己孩子在幼儿园活动一样，

他满心欢喜，他小心翼翼。

这样不抢风头，无比谦逊的导师，我从未看见过！

所以，格外动容。

这样的导师，比起国内那些被称为老板的导师，在人格上，要领先十万里。

必须承认，比起在北大的尴尬，王虹在国外，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好导师、好伙伴。

取得那么大的学术突破，在国内，如果不被摘桃子，不让导师或领导成为第一作者，不被合作者争抢，几乎不可能。

古斯这样的导师，从不刻意刁难学生，真正懂得为人作嫁衣。

现实中，我们有多少导师，是在让学生成为自己牛马，甚至不惜卡着他们论文不发，让他们延迟毕业，来争取更多的盘剥机会？

真正的托举，是不让学生在身体和精神上都陷入内耗。

是充分信任、双向奔赴，让自己学生站在光里，自己做无名英雄。

古斯的那个磨得掉皮的背包，是一代学人的重要物像。

它象征着真正的师德背负，是朴素无华的，是大道至简的。

我是终于懂了，王虹为什么不愿意 “江湖都是人情世故”，去刻意夸赞北大，而是一再感恩自己的导师。

这就是真诚、真实、真心。

真正的学术圈，就应该这么干净，这么纯粹，这么温暖。

比起纠结于“谁推荐王虹去留学”的意难平，我更愿意说，努力找到一个更好的小环境、新环境，遇见那个最愿意托举自己的人，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学术不分国界，人格不分国界，师德不分国界，师风不分国界。

那，王虹的导师古斯，到底打了谁的脸？

全文完：共2466字：我明天在淮安书房九龙湖店有场文学分享，老家的朋友们欢迎见一面！

在《不负经典》一书中，我写了大量学人风格和士人风骨。像古斯这样的人，我们中国人在书里也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