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在国贸促接棒传递政治信号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华侨报

日本政坛与经坛的人事更替，往往不仅意味着职位的变化，更折射出政策取向和利益格局的调整。7月29日，前外相岩屋毅正式接任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接替已故前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这一任命，看似只是日本七大日中友好团体之一的日本国贸促的正常交接，实际上却是在当前中日关系陷入低潮、日本企业普遍期待改善对华合作的大背景下释放出的一个值得关注的政治信号。

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成立以来，一直承担着日本对华经贸交流“民间窗口”的角色。历任会长都是政坛大腕。现在，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就任此职，其人事安排本身就说明，日本并不准备放弃对华经济合作，相反，希望借助具有外交经验和政治资源的人物，重新恢复中日经济交流的活力。

岩屋毅在就任后的表态，已经透露出这种思路。他明确表示，希望“重新激活经济交流与合作”，推动实现政府间高级别对话，并表示对于两国之间存在的难题，“有必要通过对话加以解决”。与此同时，他还透露，希望尽早率领贸促会代表团访华，而今年代表团访华时间也已经初步锁定在9月下旬。

如果仅仅停留在这些表态上，人们或许会认为，中日关系正在迎来新的缓和契机。然而，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当前中日关系遇冷，并非经济因素造成，而是政治因素导致的。特别是高市早苗政府上台后，在台湾问题、安全保障、半导体供应链以及对华战略定位等问题上的一系列表态，加剧了双方政治互信的下降，也使原本可以发挥稳定器作用的经贸关系受到冲击。简而言之，今天影响中日经济合作的最大障碍，并不是企业没有合作意愿，而是政治环境不断恶化。

这一点，日本产业界看得比许多政治人物更加清楚。近年来，日本企业并没有因为国际政治风向变化而大规模退出中国市场。相反，无论是汽车、电子、机械制造，还是金融、物流、零售等领域，大批日本企业依然把中国视为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原因十分简单：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消费市场、最完整的产业链体系以及持续扩大的高水平开放环境，这些都是任何一家跨国企业难以忽视的现实。

正因为如此，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近年来每年坚持组织大型代表团访华，目的就是尽可能保持企业之间、地方之间、产业之间的联系，把政治因素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此次岩屋毅出任会长，实际上延续的正是这种传统。

更值得注意的是，岩屋毅本人长期参与对华外交事务。在担任外相期间，他曾多次与中方展开沟通，对中日关系的复杂性以及两国利益交汇点有着较深了解。因此，贸促会内部普遍认为，由他担任会长，更容易与中方建立沟通渠道，也更有利于推动政府间恢复对话。

当然，我们不能高估一位贸促会会长能够发挥的作用。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毕竟只是民间经济交流机构，它可以搭建平台、促进合作、组织互访，却无法改变日本政府的外交政策，更无法决定日本安全战略的发展方向。也就是说，岩屋毅可以推动企业交流，却难以左右首相官邸。

事实上，这也正是当前日本对华政策最突出的矛盾所在。一方面，日本政府不断强调“经济安全”，强化供应链重组，与美国一道推进所谓“去风险化”，甚至不断炒作台湾问题，在安全领域不断增加对华施压；另一方面，日本产业界却不断强调扩大中国市场、深化产业合作，希望稳定两国经贸关系。

这种政治与经济“两张皮”的现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一边希望扩大贸易，一边不断制造政治风险；一边希望企业赚钱，一边又不断营造“中国风险论”；一边希望恢复高级别对话，一边又在外交和安全政策上持续释放错误信号。这样的政策组合，本身就是互相消耗，难以形成真正稳定的中日关系。

因此，岩屋毅此次接任，更大的意义或许不在于他个人，而在于它再次反映出日本国内存在两股力量：一股坚持意识形态优先、安全优先，希望不断强化对华竞争甚至遏制；另一股则坚持经济现实主义，希望维护中日合作成果，避免两国关系继续滑向恶性循环。

未来中日关系能否真正改善，关键并不取决于贸促会一年组织多少代表团、举行多少次经贸论坛，而在于日本政府能否真正认识到：经济合作需要政治互信作为基础，对话需要相互尊重作为前提。如果一方面不断损害中方核心利益，另一方面又期待经贸合作不断深化，这种逻辑本身就是站不住脚的。

岩屋毅接过河野洋平留下的接力棒，无疑承载着日本工商界恢复中日经济交流的期待。但真正决定这根接力棒能够跑多远、跑多久的，最终仍然不是贸促会，而是日本政府能否在处理中日关系时，拿出更多理性、务实和负责任的政策选择。只有政治关系止跌回稳，经贸合作才能真正走得稳、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