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死磕400骑兵，打完只剩4个活口，那个山头后来叫十二烈士山

1938年3月18日，完达山脉蓝棒山北麓。

雪下了2天，没停。2路军总部藏在山里，往外几十里设了哨卡。尖子山那道卡最要紧，宝清过来的沟口全在它眼皮底下。

5军3师8团1连连长李海峰，带着15个战士守在那儿。加上他，16个人。指导员叫班路遗，也在队伍里。

他们那天本来不是去打的。是换防，往总部靠拢，顺着南沟走，到石灰窑再往北拐。

走到半道，雪大得啥也看不清。尖兵跑回来，脸都白了，说沟口外头全是骑兵，正往这边兜。

李海峰猫腰摸到高处一瞅，心说完了。沟口那人马挤成疙瘩，少说三四百号。打头的是日军黄大衣，后头兴安军灰压压一片，马刀在雪地里晃得人眼紧。

打头的是日军骑兵，一色黄大衣，帽子后头那块布片子随着马步一扇一扇的。后头跟着兴安军，灰军装，马刀挂在那儿晃荡。

兴安军这帮人，说白了也是被抓来、征来的，不少是蒙古族骑兵，后面的日本军官拿刀逼着，不打也得打。几百把马刀在雪地里反着光，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发酸。

两条腿跑不过4条腿。李海峰当场下了命令：右转，抢右边那个山头。

那个山头不大，石头包着冰壳，手抓上去打滑。战士们手脚并用往上攀，冰碴子把棉裤划得稀烂。上去一点人数，16个人，1个没少。

再翻弹药袋，人均不到50发子弹。轻机枪倒有1挺，是头年从伪军手里缴的捷克式，用的20发弹匣，备弹也不多了。

但他们抢这个山头，不是随便抢的。身后就是总部的方向，有密营、有后方医院、有伤员、有机关人员。这道口子要是被捅开了，后头的人全得遭殃，所以他们不能退。

敌人很快围死了山脚，山下架起了骑兵炮，轰了十几分钟。山头石头炸裂，松树拦腰折断。炮一停，兴安军下了马，顶着残雪往上攻，第1波就是100来号人。

李海峰趴在石头上，喊了一嗓子：别急着打，放近了再搂火。

等敌人爬到五六十步，他扣了扳机。机枪步枪齐响，前边一排人栽倒，顺着冰坡往下滚，后头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就打这种仗。

打退1波，炮轰1阵，再冲1波。从早上到下午，敌人冲了多少回，活着下来的人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雪地上那块红，越铺越大。

李海峰的腿是下午被炸断的。1块弹片削进膝盖，人当场坐倒。卫生兵要给他包扎，他让人撕了棉袄袖子勒上，自己拖着身子挪到机枪边上，接着打。班路遗在另1侧指挥，嗓子早喊哑了，手势代替命令。

打到弹匣空了，他把机枪推给交通副官张凤春，说这东西别留在这儿，带回去。又把自己那支步枪递过去，一推张凤春的肩：你带3个能走的伤员，从北坡滑下去，回去找王参谋，把情况说清楚。快走。

张凤春不走。

李海峰瞪他一眼，那眼神不是商量，是命令。他说赶紧的，能活一个算一个，别都撂在这儿。

张凤春带着三个伤员从北坡往下滚，不是走，是滚。坡太陡，雪底下是冰，站不住。滚到半山腰，身后山顶的枪声稀了，零零星星的，后来闷闷地响了一声。他愣了一下，没敢想那是什么响。顾不上。林子就在前头，钻进去，拼命往总部的方向爬。

天擦黑的时候，敌人上了山顶。

阵地上躺着十二个人，枪全毁了，有的枪托断了，有的枪管弯了，刺刀卷刃的卷刃，崩口的崩口。子弹袋全是空的，翻不出一个整发。后来去收殓的人说，好几个人手里还攥着空枪，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

后来清理战场的人发现，烈士们手里攥着的东西，有的是空枪，有的是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

日军那边这1仗死了20多个，兴安军伤亡好几十。16个人，顶住了三四百骑兵一整天的进攻。12个没回来，4个活了下来。这个山头后来叫12烈士山。

张凤春半走半爬，夜里往总部方向摸。路上碰见了正带人赶来的王效明。王效明是总指挥部参谋处长，听到炮响就带人出发了。

见到张凤春那模样，棉衣上全是血冻成的冰壳，他1句话没说，站在雪地里抽了半袋烟。

张凤春说敌人还在往回撤，走那条谷底的老路。王效明把烟掐了。

这时候李文彬也到了，李文彬是5军3师师长，和王效明一块儿带的队。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决定不等天亮，抄近道去谷口等他们。

天还没亮之前，赶到深谷拐弯处，那地方窄，马队进去站不开。二十几个人趴在坡上，枪口冲着底下那条灰白道。没多久敌人过来了，头前是日军骑兵，后头是兴安军马队，队伍拉得松散，明显没把抗联再放在眼里。

等他们全进了谷底，枪响了。

两边坡上，步枪机枪一块儿招呼，有啥打啥。底下那道沟本来就窄，人马挤成了死疙瘩，子弹钻进去，一穿俩，一倒一片。马惊了，前蹄一竖，人从马背上横着飞出去，摔在雪里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马蹄紧跟着就到身上了。说实话，那会儿踩死踩伤的，比枪打的还多。

日军军官嗷嗷叫着让人往两边坡上冲。可那坡，陡，雪又深，一脚下去没到腿根，站都站不住，拿什么冲。人在坡上挣扎，姿势都变形了，枪举起来瞄都瞄不稳。

没多大一会儿，队形就散了。后头的掉头就跑，前头的扔下几十具尸首，跟着往回窜。

打完一清点，毙伤敌人不少，缴了战马30多匹、步枪40几支，还有两挺机枪。自己这边牺牲3个，伤了5个。

这两仗打完，兴安军那边士气就算完了。俘虏说，底下当兵的开始传，说抗联不是人，是山里的鬼，跟鬼打仗打不赢。话越传越邪乎，没几天这支骑兵就暂时撤出了宝清山区。

开春部队派人上山去找他们，十二个人，都还在那儿。李海峰倒在顶高的地方，枪摔坏了，刺刀也弯了。

其他人有的侧着，有的还那样端着枪，跟活着的时候一样。他们手指头冻在枪上了，掰不下来，后来拿温水一点点浇开的。

现在尖子山下头修了水泥路，山上林子长得老高，看不出当年打过仗。可你站那儿，知道底下埋着十二个人，心里就沉。

他们为啥不走？没别的，后头有医院，有伤员，有跑不动的。这道口子让了，后头的人就没了。所以死也不让。

就这么个事儿。你说这叫什么，我也说不清。反正有的人骨头就是硬，断了也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