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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接今天头条内容)
我心里有了数,但没声张。偷着查了一下那车牌,登记在一个姓张的人名下,是幼儿园的副园长。
那姓张的我见过几回,四十来岁,离婚单身,头梳得油光水滑,西装革履的,在家长群里很有派头。
开家长会的时候他在台上讲话,底下的妈妈们都夸他能力强会说话。
我没找晓莲摊牌,也没去找那人。
我存着一丝侥幸,想着也许就是顺路送一送,没什么实质性的。再说以晓莲的性子,她若真有心,我也拦不住。
有天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还晚,快十二点了。
进门的时候哼着歌,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她换鞋的时候发现我坐在客厅没睡,笑容收了一下,说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等你。
她说有什么好等的,又不是不回来。
我说晓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说没事,上班累。
我说那个张副校长,跟你什么关系。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来,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知道了?
我说知道一些。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她根本没想瞒我,也根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
或者说,她甚至盼着我撕破这张脸,盼着有个由头把什么都挑明了。
我说你跟他断了,咱们翻篇,照常过。
她说断不了。
我说你考虑过念儿吗?
她听了这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凉意:念儿是你闺女,你管好她就行了。
说完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还开着,播一档综艺节目,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我盯着屏幕,什么也没看进去。
8
第二天我去找了那个张副园长。
在他的办公室,我把门关上了。
我说我是郑以强,周晓莲的丈夫。你跟她的事我知道了,今天来跟你说一声,断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很放松:郑老板,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你媳妇儿乐意,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
我走过去,拽着他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照着脸打了一拳。他往后倒,撞在书柜上,玻璃震得哗啦响。我补了两拳,门被撞开了,两个保安冲进来把我架住。
他擦着嘴角的血站起来,说我要报警。
我说你报。我手里有聊天记录,有照片,你报完我就发家长群。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在教育口混。
他脸色变了。半晌,说行,我断了。你走吧。
我推开保安出去了。
回去之后晓莲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不跟我同桌吃饭,不在同一个时间看电视,晚上睡觉也是背对背。我去拉她手,她抽走了。
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凌晨一点多了,我听见她手机响了一声。她当时在洗澡,手机搁床头柜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张发的短信:下周别联系了,最近不行,过两周咱再出去。
她又骗了我。
9
又过了几天,我在城南一家连锁酒店外面看见了那辆黑车。
我停好车,在街对面找了个树荫站着。等了大概四十分钟,看见晓莲从酒店大门出来,头发是湿的,穿一件我没见过的新裙子,张跟在后面,揽着她的腰。两个人说说笑笑,还停下来接了会儿吻。
我举起手机拍了照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幼儿园,直接找园长。我什么也没多说,把照片和聊天记录的截图往桌上一放。园长脸都白了。
我说我不闹大,但这个姓张的必须走。
他如果不走,我就把所有材料发到网上,发到教育局,发到家长群。
园长只用了半天就办妥了。下午三点,姓的张停职;第三天,通报,调离城区,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晓莲回来,把包摔在茶几上,把桌上的杯子也带倒了,水洒了一桌。她的脸铁青,浑身发抖,指着我说:郑以强你满意了吧?你毁了我,毁了他,你满意了?
我说他是他,你是你。
我让他走是因为他不该碰别人的老婆。
她冷笑:别人的老婆?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这话像把刀子,扎在了我的胸口上。
心特别疼。
我说周晓莲,你跟我结婚八年了,我们有个女儿。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她说不亏心。我当初为什么嫁给你,你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你捡了个便宜。
郑以强,你配得上我吗?你初中毕业,修鞋出身,你配得上我吗?
她一句话接一句话的说,每个字都像一根鞭子,抽在我身上。
我站在那里听着,忽然觉得这八年像一场泡影,啪地就碎了。
我说:离婚。
她说好啊。
念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光着脚,穿着小睡裙,抱住我的腿哇哇哭,喊爸爸爸爸你们不要吵了。晓莲扭头进了卧室,门摔上了。
我蹲下来把念儿抱起来,她趴在我肩膀上抽噎。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说念儿不怕,爸爸在呢。
10
那晚我抱着她在客厅坐了一夜。
孩子哭累了就睡,眼泪还有泪,小手揪着我的衣领不放。
我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儿,我忍不住也流了泪。
离婚办得很快。
晓莲什么都不要。房子归我,存款归我,车归我,念儿的抚养权也归我。
签字那天她穿一件红色风衣,化了淡妆,指甲是新做的,亮晶晶的。
她整个人神采奕奕,跟刚结婚那会儿的憔悴完全不同。
走出民政局大门,念儿在台阶下面等我们。
她看看妈妈又看看我,怯怯地叫了一声妈。
晓莲蹲下来,摸了摸念儿的脸,说念儿以后好好听爸爸话,妈妈要走了。
念儿嘴一瘪,眼泪掉下来:妈妈你去哪儿。
晓莲站起来了,没回答。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没回地走了。
念儿在后面追了两步,我一把把她捞回来,抱在怀里。她哭得喘不上气,小拳头捶我肩膀,说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我说念儿不哭了,有爸爸呢。
我抱着念儿站了很久。
三月的风还凉,吹得我眼睛发酸。
后来我听人说起,晓莲去了省城,半年后又结了婚,对方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我没有打听过,知道了又怎样。
念儿跟我过得挺好。她上小学了,成绩拔尖儿,在班里考第一第二的。
班主任说这孩子聪明,像她妈妈。我听了只是笑笑。
我如今的生活很简单。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念儿做早饭,煎蛋、热牛奶,有时候煮馄饨。
七点送她去学校,然后去店里,一家一家转,看看货,对对账。
傍晚五点接她回来,辅导作业,做晚饭。九点催她洗澡睡觉,十点我自己也躺下了。
周末带她去公园放风筝,或者看场动画电影。她看到好笑的地方就咯咯笑,小手拍我胳膊,说爸爸你看你看。
我就跟着笑。
有次店里那个老师傅又劝我,说我条件不错,再找一个,孩子也有个妈。我说不找了。他问为什么,我手头正缝一只鞋底,锥子穿过去,麻线拉紧,打了个结。
我说我这辈子就把这一双鞋缝好就得了。
他看看我,没再说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想过再找一个女朋友,但是我不想再结婚了,谈谈恋爱还可以。
也许是被婚姻伤害过的人吧,总担心再遇到像前妻那样的。
找女朋友的事以后再说,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左右醒来,给一个小姑娘扎辫子、热牛奶、送去上学。
有了孩子,就有了奔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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