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从很早就聊过东欧几个国家加入欧盟后经济的崛起，重点说了波兰和捷克。当然引起了广泛评论——有不愿意看到别人好的人就大放厥词，说这个成了“欧洲的子宫”，那个成了“欧洲的劳动力输出地”等等。这些说法有没有道理？当然也不是空穴来风。穷国在发展过程中，向富国迁移不可避免，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这都成了槽点。但我们不能只看到这一面，而看不到一个国家发展成正常国家后整体经济水平大幅提高、人民生活幸福指数不断上升的一面。荷兰是富裕国家中的五颗星了吧，可那里的红灯区依然火爆，你不能据此就说荷兰是“欧洲的马桶”。我们重点要看主流。
其实，波兰、捷克、匈牙利，斯洛伐克这几个国家的转型和发展有诸多不同。如果你真是一个严谨的历史和经济学者，应该认真体会他们选择不同路径的原因，思考这些国家的得失，以资借鉴，而不是用嘲讽的口吻否定和不屑。那里人民的普遍教育水平和素质都不低，你能想到的，他们老早都想到，并广泛讨论过了。他们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这是和从苏联分出来的加盟共和国也有非常大的不同的。
苏联解体对所有原华沙成员国都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突发事件。这些国家随后纷纷开启了民主化进程。今天我们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看他们的选择，究竟是什么原因？当然，很多是出于“反弹式”的脱离——或反噬性的选择，并非觉得资本主义那一套就很完美，而是觉得再也不能受苏联压制了。这些国家主要是二战后被坦克逼着加入苏联阵营的，而非主动选择。他们内心长期压抑着恐惧和被奴役的屈辱感，在外部条件许可时，第一反应就是逃脱。
但这些国家的历史和现实又有许多不同。工业基础最雄厚的当然是捷克。90年代，哈维尔可是捷克人民的精神领袖。他们采取“全民入股”的方式进行了私有化改革——也最温和。捷克拒绝将企业卖给外国或国内寡头，坚持向全民发放证券，让全民入股。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工业基础本身就强——那是奥匈帝国的核心工业区，80%的产能都出自捷克。所以他们转型较为平稳，矛盾也最少。即便如此，哈维尔的理想并未全部实现，后来还是国内大财团主导了经济，但老百姓在当时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公平和公正。
再加上他们进行充分的讨论和博弈，各个政治团体充分展开全民大讨论，每一步都走得水到渠成，没有陡然突变带来的不安感和幻灭感。虽然回过头看，有些地方做得并不好，有很多瑕疵，但国内却没有大的反对声浪，而且廉政方面做得比较好。他们总结政府廉洁的得力四点：一是反对党的监督和批评——反对党有自己的新闻媒体，无孔不入；二是新闻媒体的自由监督，充分暴露在阳光下；三是宗教；四是政府自身的透明和决策公开化。
当然，没有一个社会是完美无缺的，哪怕你是世界上最发达、幸福感最高的国家也一样。人间从来不是天堂，我们该关注的是——你离天堂是越远，还是越近。
捷克的”天鹅绒革命”最值得说的就是大家坐下来谈，不使用暴力，用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
捷克给全民发入股券，并通过种种条件限制来保证公民权益不受侵犯。可老百姓毕竟不是专家，大多不懂经济金融，看不懂公司财报，也不会自由选择投哪家公司。最后还是专业金融公司，比如大银行等上门收购百姓手中的股份，许多老百姓不愿受那个麻烦，将自己的股权转让卖掉。从而失去股东身份。你看，愿望总是和现实有着难以完美结合的障碍。再怎么公平的良好愿望，总会因信息不对称、资源不对称而导致不完美的结果。但只要往这一方向努力且持续改善，就不至于让不公平蔓延。
捷克的福利制度——全民医保、带薪休假——也保障了国民的基本待遇。这也是他成为这些转型国家中经济最强的原因。捷克是这些国家中唯一没有出现民粹主义重新抬头的国家，持续改革，温和而富有建设性。1993年，他和斯洛伐克和平“离婚分家”，对比东欧南联盟之间、波兰之间的血腥种族报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看这些国家的转型时，一定要理性，看到别人的智慧，不能光是喷，你再喷，人家人均产值到三万多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发展，有什么好值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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