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白鹳安家大同背后的城市生态答卷

7月20日，中央电视台“中国三农报道”栏目播出了一条，关于大同摄影师全程拍摄到东方白鹳繁殖过程的新闻。对于很多观众而言，这只是又一篇讲述生态环境改善和珍稀鸟类安家落户的好新闻；但是如果我们把镜头推得更近些，把时间轴拉得很长的话，就会发现这篇新闻之所以能打动人心，并不仅仅在于“鸟来啦”。

图片来源：郭忠 摄

东方白鹳既不属于普通的候鸟范畴内，也不属于可以随处遇见、随意选择栖息地的鸟类种类，在全球范围内都处于极度濒危状态之中，因此被誉为“鸟中国宝”、“鸟中大熊猫”。当这样一种珍稀鸟类来到大同这个地方安家落户，并且在这里生儿育女、繁衍生息，说明这里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过路的地方了，而是成为了一座可以依存的生命之园。

这也是本次中央电视台新闻播报所要传达的意义所在。

东方白鹳在桑干河边筑巢 图片来源：大同日报

以前人们说起东方白鹳就会联想到东北、黄河口、沿海滩涂以及大江大河湿地等地方，并不觉得大同是东方白鹳的繁殖地。它之前曾把桑干河作为中途休息的地方，在此停留并经过但是没有在这里筑巢繁衍后代。候鸟迁徙路过是一次性的机遇，而候鸟在此安家落户则是对生态环境的一种认可和投资。前者为一时之利，而后者则难求一见。

此次是山西省首次发现东方白鹳在本地繁殖的情况，在一只雌鸟产了四枚卵之后，它们轮流给孩子们喂食，并且一直保护着孩子成长的过程里，孩子们也开始尝试自己飞翔，并最终脱离父母的怀抱去寻找食物。这不仅仅是一场大自然中的温情演出，更是一次对大同地区生态环境状况的全面检验。

我们应当进一步追问的是，为何是大同？为何此时此刻？为何越来越多的鸟类愿意把“住几天”换成“生孩子”的地方呢？

原因就在大同这几年不断地环境治理，桑干河湿地不断推进水环境治理、植被恢复和禁捕管理，湿地生态系统慢慢得到改善，水质变好之后鱼类也多了起来，食物链更加完善了，在此栖息的地方也变得更加安稳，周围的破坏行为也少了很多。生态修复并不是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而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下去的工作，并且要一滴一滴去完成，在巡护的过程中做好一些看不到但是很重要基础性的工作。今天东方白鹳选择在大同安家，也可以算是对大同这些“慢功夫”的一种认可吧。

另外，在这次东方白鹳繁殖搭建的巢穴，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原始森林，而是位于云州区桑干河湿地公园附近的高压输电线杆上。大自然和现代化设施就这样奇妙地结合在一起了。巨大的鸟巢悬挂在铁塔之上，这也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人与自然的关系并不一定要是对立或者对抗的状态，在很多情况下可以找到一种和谐共存的方法。

东方白鹳在桑干河边筑巢孵蛋 图片来源：大同日报

国网大同供电公司及时采取措施也证明了这一点，在发现东方白鹳筑巢之后，并没有一概而论地进行清理，也没有把电网的安全以及对鸟类造成的伤害对立起来，而是启动了“爱鸟护鸟”的专项工作机制，在设置警示标志的同时又做出了一些改变巡检方案、提高观测频率的行为，并且采用了望远镜远程观测、无人机巡查等方式来降低对它的影响，在与林业、湿地管理部门建立了联合工作机制以后才开始进行实地巡检。

这很重要，生态保护最难的是粗枝大叶而不是深入细致；缺少的是空洞的大道理而缺乏具体的实施细则。真正的生态文明建设应该从以下几点着手：是否既能保证公众的安全又能让动物有生存的空间？在制度设计上有没有考虑到生命的延续规律？由专门机构负责与地方管理部门以及志愿者团体一起合作而不相互推诿。大同对于东方白鹳繁殖区的保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除了东方白鹳本身之外，在本次登上央视节目中出现的还有长期坚守在现场进行拍摄和记录的一批摄影志愿者们。他们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去观察东方白鹳的筑巢行为以及它们幼鸟的成长过程，并且留下了一段完整的珍贵视频。如果没有这样一群坚持不懈的人们的话，那么很多生态保护的成绩就很难被大众所知晓了；同样地，在城市的变迁过程中没有这些人用一双双热情的眼睛去捕捉、用一双双细心的手去捕捉，也很难得到外界的充分认可。他们用镜头帮助这座城市构建起有趣的生态环境故事。大同不仅仅是煤炭之城、中国古都以及悠久的历史文化，在这里还有着一片片生机勃勃的湿地、成千上万只飞翔的小鸟以及各种珍稀鸟类在这里筑巢安居的美好景象。

桑干河湿地 图片来源：大同日报

实际上，城市的竞争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事情了。除了比项目、比投资、比增速之外，一个城市是否能让珍稀鸟类安家落户、让河流重现活力、使普通市民体验到四季真实的自然美景也很重要。在高质量发展的大背景下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缺少了良好的生态环境基础，文化旅游这张名片就会变得轻浮，整个城市的形象也会因此而失去分量感和真实性，人们美好的生活质量也会大打折扣。

因此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大同之所以能够引起中央电视台的关注，并不仅仅是因为一次新闻报道而已，而是在于对一种价值观的认可——生态环境改善了，珍稀鸟类自然就会出现；保护措施落实到位了，画面就会展现出它的魅力。

纵观整个中国，东方白鹳在镇赉、黄河口、泗洪等地繁殖成功的事例已经证明了一个规律：哪个地方的湿地恢复得好，哪里保护系统健全得多，人和自然相处得和谐得多，那么这个地方就越有可能迎来这种珍贵的鸟类。大同这次实现了从迁徙停留地变为本土繁殖地的转变，说明晋北地区生态环境的变化趋势是积极向上的。这并不是简单的照搬他人的做法，在当地条件下的生态保护之路也越走越清晰。

但是也要认识到，一次繁殖成功只是开好了头，并非全部。珍贵鸟类愿意来到这里并不等于万事大吉了；一次成功并不代表以后每年都稳当；巢区周围的干扰要怎么一直被管住？输电线和鸟类之间的问题又该如何改进？观测记录怎样变成长久的数据库？湿地补水、植被恢复、食物供给怎么办？这些都是主要决定因素。生态保护最怕的就是一时兴起之后就没了影子，在珍稀动植物保护上更是如此，需要有耐心、定力和制度上的韧性。

鸟类天堂桑干河 图片来源：大同日报

因此此次中央电视台所进行的报道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掌声还有责任意识，在受到关注的时候更要懂得自律，在获得赞誉之后也要明白自己肩上的分量。当它变成一张名片时就应当学会如何爱护这张名片，让东方白鹳真正安家落户，让大同变成它的永久栖息地。

一个城市的最美之处，并不在于它有多高的摩天大楼、多宽的道路，在于有一天你会发现很久没有看到的鸟儿飞来了，河流变清了，湿地复苏了，蓝天更蓝了。这种改变是慢而悄无声息的，但是它最有说服力，因为这表明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并行不悖，并不需要把现代文明和大自然对立起来。

东方白鹳在大同筑巢繁殖，这是一条既默默无闻又十分重要的信息。

生态文明并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在雏鸟张开小嘴等待喂食、亲鸟飞过湿地留下影子、巡检员悄然离去、摄影师驻足几个月、城市管理者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否愿意留在这儿？”当作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作为过客、住客、停留者、繁殖地，偶遇之地或者安身之所，该条新闻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此。它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刷屏的话题或话题之一，在这里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生态环境有多好，在此可以感受到大同绿色发展的成绩单上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希望桑干河上小东方白鹳茁壮成长，展翅飞翔，也希望各种各样的珍稀鸟类在大同这个地方繁衍繁衍生息。这是生态治理、精细化管护、全民护鸟共同造就的答卷，也是央视再度聚焦大同的根本原因。这也完整诠释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实践路径，为全国资源型城市生态转型提供可参考的大同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