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日本前外务大臣岩屋毅迎来全新任职安排,正式接手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一职。履新首日,他便对外释放明确态度,计划尽快带队奔赴中国展开访问交流。
![]()
时隔两天,也就是 7 月 31 日,日本首相官邸内,高市早苗亲自主持首届国家情报会议。同一天,日本二战结束之后首家全国性统筹情报工作的专职机构 —— 国家情报局正式揭牌投入运营。
一边是卸任外相急于奔赴中方,主张依托对话机制化解双边各类分歧;另一边现任首相坐镇官邸搭建顶层情报统筹体系,整合起警察厅、防卫省、外务省分散布局的各类情报资源。
整件事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岩屋毅还未敲定最终访华行程,便率先回到自己的故乡大分县,当众直指当下高市内阁施政弊病,直言自民党内部如今一味跟风右翼路线,长期如此会将整个国家的发展带入歧途。他还特意提及,此前国会审议将损毁国旗行为纳入刑事处罚的法案时,自己在投票环节选择弃权。
这位预备赴华洽谈合作的政界人士,动身之前率先公开抨击本国现行内阁;而全新情报机构特意选定 7 月 31 日挂牌落地,这一时间节点也让不少外界人士联想到二战时期日本臭名昭著的特高课。
短短一周之内,日本接连爆出这两件看似走向迥异的大事,背后暗藏怎样的深层逻辑?
单从名称来看,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极易被视作普通民间工商联谊组织,但它实际承担的职能与普通商会有着本质区别。
该机构诞生于中日邦交正常化阶段,七十余年来始终维系着中日经贸常态化对接的稳定渠道。协会副会长阵容汇集日本头部制造企业、大型综合商社的高层管理者,每年常态化组织代表团来华访问,并且多数情况下能够获得中方高层领导的接见沟通。
简单来讲,一旦中日官方层面沟通遇冷、外务省常规外交渠道难以顺畅对接时,这家协会就成了维系双方交流的重要非正式通道。
这条关键沟通渠道此前一度濒临停滞。前任协会会长河野洋平于 6 月 8 日离世,终年 89 岁,中方一直将其视作深耕中日友好的老朋友。原本敲定 6 月 21 日至 24 日由他带队、总计五十人规模的访华团,因为其突然离世被迫全盘取消,中方当时也明确告知日方,临时更换带队负责人的话,很难安排代表团与中方领导层会面。
协会不能长期群龙无首,既定访华计划也需要合适负责人牵头推进。
7 月 29 日,岩屋毅在东京举办的协会临时全体会议上正式就任会长。会后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表态,愿意倾尽自身力量盘活中日经贸往来,依托经济层面的互动推动两国重启高层官方对话。
![]()
他还透露,河野洋平生前就曾主动征询他接任会长的意愿,自己正是抱着助力中日经贸稳步向好的想法答应任职。
日方共同社的报道直白解释了选中岩屋毅的核心缘由:他过往执掌外务省期间多次和中方开展面对面交涉,对华沟通经验充足,也获得协会内部各方的一致支持。
岩屋毅在上任当天就对外表态,争取尽早率团访华。据知情人士透露,协会现阶段正在细化出访安排,初步敲定的访问时段为 9 月 20 日至 23 日。
这一时间规划并非随意设定。日本贸促会往年都会固定组团访华,去年 6 月该代表团还曾和国务院总理李强举行会面。今年原本延续这一安排,只因河野洋平猝然离世才被迫搁置。
岩屋毅在社交平台脸书发文表示,当下中日双边关系处境艰难,贸促会会尽全力依托经贸合作缓和两国整体关系。
他口中的艰难局面绝非客套说辞。自从去年 11 月高市早苗抛出 “台湾有事” 相关争议言论后,中日双边关系持续走低,官方往来、经贸层面的常态化交流基本陷入停滞状态。
针对两国积压的各类矛盾分歧,岩屋毅的解决思路十分明确:双方存在诸多悬而未决的棘手问题,唯有坚持对话沟通才是合理化解路径。
这番表态看似四平八稳、偏向折中调和,可他后续在本土的公开发言,立场却十分尖锐。
7 月 25 日,岩屋毅回到老家大分县别府市出席公开演讲,现场听众之中包含现任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他借着这场公开场合接连对高市内阁多项核心政策提出质疑。
首先针对国旗毁损入刑法案提出不同看法:现阶段日本民众发自内心尊崇国旗的意识已经逐步普及,形成广泛社会共识,没必要借助刑事惩戒的强制措施强行推行相关观念。
他补充说明,党内已经就该法案形成统一决议,自己不会公然反对党内决定,但同样不愿投下赞成票,因此国会表决时选择弃权。
紧接着他又对高市内阁主推的设立副首都、修订皇室典范、下调消费税等几项核心施政方案逐一提出不同意见。
最后将批评矛头对准自民党整体内部生态:过去自民党针对重大公共议题,党内都会展开充分且激烈的探讨,各方可以毫无顾忌交换不同观点;如今党内只剩下一边倒的右翼跟风表态,不同声音难以发声,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自民党很可能带领国家走向错误发展方向。
谈及中日外交布局,他的观点更为直白:日本需要稳固对日美同盟合作关系,即便美方存在各类问题也不能走向对立;同时日本绝对不能主动和中国激化矛盾,如何在两大强国之间找准自身定位、维护本国核心利益,是日本外交当下最核心的考验。
他还强调,当前中日关系已经跌至低谷,唯有持续不间断的沟通对话,才有机会扭转双边紧张态势。
一名刚接手对华交流核心机构的负责人,还未正式出访中国,就当众逐条驳斥本国内阁施政方针,这在日本政坛当中实属少见。
7 月 31 日,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内,高市早苗坐镇会议主位,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外务大臣、防卫大臣等九名内阁阁僚列席参会,首届国家情报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同一天,作为该会议日常执行办事机构的国家情报局正式揭牌运营。
这家全新机构并非从零搭建架构,前身是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原先的内阁情报调查室仅具备汇总梳理情报的职能,没有法定权限督促各省厅配合情报统筹工作,外务省、防卫省是否配合调取资料全凭部门自主意愿。改制升级后的国家情报局获得法律授权,拥有统筹协调全国各政府部门情报业务的法定权限。
机构初期定编 730 人,整体人员总量和前身基本持平,但人员构成发生明显调整:警察厅派驻约 180 人,防卫省抽调 100 人,外务省派出 50 人,公安调查厅调配 40 人,警察系统工作人员在机构内部占据绝对主力。
首任局长由现年 58 岁的原和也出任,他 1990 年入职警察厅,历任前首相安倍晋三秘书官、警察厅警备局长,2023 年开始担任内阁情报官。深耕警察与情报系统整整 36 年,行事风格极度低调,几乎没有公开发表过署名文章。
该机构行政层级规格颇高,局长职级与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持平,在日本官僚体系里,这一职级仅次于内阁大臣,属于顶层事务官员配置。
7 月 31 日这一时间点一经敲定便引发外界广泛质疑。二战时期日本的特别高等警察,也就是大众熟知的特高课,当年主要负责管控民众思想、打压异见人士,是日本军国主义高压管控的标志性机构,外界很自然将这家新情报机构与其对标。
日本国家情报局权力高度集中,配套监督约束机制不完善,整体架构特征和战前日本特务机构相似度极高。
日本国内反对声音同样此起彼伏,在野党中道改革联合代表小川淳也在机构挂牌当天公开发声,担忧机构无节制采集公民个人信息、挤压民众合法自由权益,搜集的情报还有被执政党挪作政治博弈工具的风险。
日本知名宪法学者伊藤真提出观点,缺少完善制衡条款支撑的情报机构建制,本身不具备合理落地的基础。日中友好协会副理事长大西广的表态更为尖锐,日方选择 7 月 31 日成立该机构,极易让中国以及亚洲受害国联想到 731 细菌部队的黑暗历史。
即便争议四起,高市内阁依旧按既定节奏推进落地:今年 4 月底众议院审议通过配套法案,5 月正式完成立法流程,7 月 24 日内阁敲定核心人事任命,短短三个月时间便在 7 月 31 日完成揭牌运营。
![]()
后续日方还有一系列配套规划:编制首部国家级情报战略文件,推动反间谍相关立法落地,计划在 2028 年 3 月之前新设对外情报厅。
岩屋毅 7 月 25 日发表批评言论、7 月 29 日正式就职,敲定 9 月 20 日至 23 日带队访华;国家情报局 7 月 31 日揭牌运行,首届国家情报会议同步召开。两件事时间高度重叠,整体走向却截然不同。
岩屋毅代表的是日本产业界的现实诉求,贸促会副会长席位聚集大量日本制造业、综合商社高层,这些企业在华布局生产基地、搭建完整供应链、深耕消费市场。一旦两国政治层面的对立全面传导至经贸领域,最先承受经济亏损的便是这类本土企业。
原和也执掌的情报机构遵循另一套运作逻辑,七百余人编制当中警察厅人员占比最高,其次为防卫省人员,反间谍防控、国内安全维稳、军事情报搜集是核心工作方向。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吕耀东点评,这次情报体系革新不只是简单的部门调整,更是高市早苗政府挣脱和平宪法束缚、推动政坛整体右倾、加速军事化建设的关键制度铺垫。
同一天的例行记者会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对此作出回应,认定该举措是日本安全内外政策层面的消极动向。历史上日本情报机构曾为军国主义对外扩张、发动侵略战争提供支撑,给亚洲各国民众与日本本国百姓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深重灾难。
岩屋毅本身的立场颇具特殊性,2024 年 12 月他以日本外相身份到访北京,当面和中方提出携手夯实中日战略互惠合作关系。时隔不到两年卸下内阁职务,接手经贸交流机构,依旧以推进对华对接为核心工作。
他在本土公开发声同样直言不讳,7 月 25 日的演讲并非闭门内部会议,而是在家乡面对地方公众以及在职内阁大臣直言利弊,质疑多项内阁核心政策,警示自民党右翼化跑偏的风险。这番言论放在当下日本政坛,算得上公开直面当局的强硬表态。
只不过如今岩屋毅已经脱离内阁核心决策层,仅以民间行业协会会长的身份开展工作,权限局限于组织访华洽谈经贸合作、借助公开舆论传递不同声音,国家安全布局、情报体系搭建、军事部署调整这类核心政务不在其权责范畴之内。
![]()
反观原和也主导的情报体系改革,才是真正改变日本现有安全格局的关键动作。
这支七百余人的专职情报队伍直接对接首相官邸,骨干人员以警察、防卫系统为主,机构全面运转之后,海量各类情报数据会汇总至高市早苗案头,后续这些情报将如何左右日本整体外交与安全决策,现阶段尚无明确答案,但机构架构、人员配置全部落实到位,首部国家情报战略编制工作也已经启动。
7 月 29 日至 31 日短短三天,日本对外释放出两组反差鲜明的信号:一方面安排政界资深人士计划 9 月下旬来华洽谈经贸合作、主张以对话化解分歧;另一方面在本土完成国家级情报统筹中枢搭建,收拢分散在各部门的情报权限,全盘划归首相统一管辖。
这两项举措本身并不互相冲突,一国的双边外交策略本就可以同时兼顾经贸合作与安全层面的合理防范。
岩屋毅此前演讲里的一段话极具参考价值:过去自民党面对重大议题都会敞开充分辩论,各方毫无顾忌交换想法,依靠多元探讨制定合理决策,也因此收获民众信任;今后自己依旧会坚持说出合理的不同意见,助力政党理性判断各类难题。
一边是敢于公开纠正党内发展偏向的务实派政客,一边是持续收拢情报实权、强化首相统筹能力的行政改革,两股态势并行于日本当前政治体系之中,这也是观察日本后续走向需要重点把握的核心要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