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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管笑笑的抄袭事件,又当了一回吃瓜群众。
身为吃瓜群众,有一个对自己的基本期望,就是吃瓜可以,可别一不小心当了傻瓜。
从吃瓜,变成傻瓜,虽然很可怜,但不可爱。
所以,吃瓜群众也多插了几句嘴,引起了其他的吃瓜群众的“复调”和鸣。也因此火力侦察了一把,感知到多少年来的莫言研究,依然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今天,继续莫言的借鉴与搬运话题。
莫言研究,有一个共性的认知,就是莫言学法的是福克纳和马尔克斯,这几乎形成众口一词的定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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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一下,管笑笑在她的硕士论文里也是这样认为:“20世纪80年代,加西亚·马尔克斯及威廉·福克纳的文学思想和叙述方法激发了莫言的文学潜能——这不仅打开了莫言的世界视野,而且还奇妙地使他的写作得以与其宝贵的童年经验建立了联系。”
而管笑笑读博时的导师张清华自然也是这同样的说法:“在莫言早期的小说中,我们不难看到马尔克斯和福克纳的影子”(见张清华著《存在之境与智慧之灯:中国当代小说叙事及美学研究》(福建教育出版社,2010.01)。
再看看陈思和的《中国当代文学史》,这位老兄向来有极强的错误判断能力,他自然也鹦鹉学舌,沿袭学术圈内的不谋而合、无师自通形成的“偏见”:“有关《红高粱》,值得述及的还有这部小说在写作上的新颖之处。莫言曾较深地受到美国作家福克纳和拉美作家马尔克斯的影响,从他们那里大胆借鉴了意识流小说的时空表现手法和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情节结构方式,他在《红高粱》中几乎完全打破了传统的时空顺序与情节逻辑,把整个故事讲述得非常自由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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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不是真的这样?
这些研究文学的学者教授的最大擅长之处,就是制造概念,舶来成品,套用到文学样本上面,然而形成他们的学术成果,其实离文学的本质,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事实上,莫言从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那里学到的思想主题、爱情定调、意象集萃、色彩感觉,要比从福克纳和马尔克斯那里,多到何止百倍以上。
但研究文学的学者教授往往定力十足,海枯石烂不动摇,坚决做到一意孤行地视而不见。
我们就用现在的石子,击碎学者教授的冥顽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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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便从《静静的顿河》开卷第一章里,找到一段描写,就可以发现,它在莫言的笔下,演绎成了频密的动作套路与意象旨归。
《静静的顿河》的第一章,回顾了葛利高里的祖辈的生平履历,其中,对葛利高里的父亲,有一段描写:
——他敞着外衣,慢慢地走着,好像是顺着犁沟走一样,他把老婆的一只柔软的手腕握在黑巴掌里,意气昂然地抬起那前面留着一绺白发的脑袋,只有颧骨下面鼓鼓地长着几个小瘤子,颤颤巍巍地动着,两道从来不活动的、因而好像僵化了的眉毛中间渗透出了汗珠。(第一部第6页)——
引述部分里的人物刻画中的“颧骨下面鼓鼓地长着几个小瘤子”的描写,是《静静的顿河》屡见不鲜的经常提及的一种面部特征。
这很正常,因为对人物的表情,作家一般是通过对五官的动作来进行描写。但肖洛霍夫这一个似乎只有莫言最能心领神会的绝技,引起了莫言的极大学舌兴趣,从而成为莫言刻画人物屡用不止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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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注意一下,肖氏在这里,往往预先设定好人物脸部的冗赘部分,比如脸上出现一个“肉疣”,多了一道“伤疤”,尤其是他很注重颧骨上的肌肉的运动,一旦人物有所思索的时候,这些脸部器官上的冗赘部分便发生激烈的动作反应,这使得肖洛霍夫有更多的秘密武器,映射人物内心与情绪的波动。
我们看看《静静的顿河》里出现的类似描写:
——《静静的顿河》194页:愁眉苦脸的葛利高里慢慢地嚼着,颧骨上的肉疣子跟着滚动。
——《静静的顿河》231页:药水流过的地方就留下了一道斜形的、粉红色的滑稽伤痕,好像是一只神秘的小兽把萨希加的大胡子给舔了一舔。
顺带说一句,这里的动物舔脸,还属于一种意象的使用,是摹形伤痕的外形。“动物舔脸”这一古怪的修饰,莫言也很喜欢用,如《丰肥》:他的黄头发上抹了—层花生油,溜光光,好像用狗舌头舔过一样。另外,莫言还有对“去长白山挖人参被狗熊舔去半边脸的方半球”的变本加厉的瘆人的描写。
——《静静的顿河》288页:葛利高里看见中尉的红色眉毛顶上有一颗小疣子哆嗦着,直打他的眼皮。
——《静静的顿河》290页:颧骨旁边还有一块刮破皮的干伤痕。
——《静静的顿河》1091页:葛利高里的颧骨上的粉红色小瘤子颤动着,但是他挤了挤眼,很快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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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莫言在人物外表的残缺刻画上,几乎是唯肖氏的马头是瞻,比如,莫言像肖氏一样,喜欢写断手、写瘸腿、写肢残,更是在脸部表情上,莫言也念念不忘在人物的脸上放置几个肉瘤之类的凸起部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莫言也会像肖氏一样,在人物的脸上点缀上几个伤痕。我们来比较一下:
——《红高粱》:鸟声迷人,他那生着几颗疣瘊的脸柔和了许多。
——《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他回过头,脸古怪地扭着,眉毛上方那颗长着一撮黑毛的小肉瘤子抖动不止,这一记黑拳打得他不轻,他想骂人,但气被打岔了,暂时骂不出来。
——《天堂蒜苔之歌》:右边一位女的,个子不高,腰粗腚大,脸上生着粉刺,嘴角长着个小黑瘤子,瘤子上生着几根黑毛。
——《白棉花》:眼皮上有一堆紫红的疤痕。
——《丰肥》: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明亮的疤痕。
——《红蝗》:牛痘的疤痕象两片鲜红的鲤鱼鳞嵌在她嫩藕般的胳膊上。
——《丰肥》:他的脸上,全是大一块小一块的紫色疤痕。
——《红树林》:身上最让你注意的绝不是他的裤头,而是他的右胸上那道紫红色的、崎岖不平的疤痕。
——《战友重逢》:抽着烟,红红的火头不时照亮颧骨上那块红色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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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会有人不以为然,会说,俄国人脸上有疣子、有瘤,并且随着颧骨肌肉而运动,难道中国人就没有类似的状况吗?
不过,这种高度相似的表情描写,你认为仅仅是相隔千里、中俄心有灵犀、量子纠缠级别的巧合吗?
那为什么通常被认为莫言师承的马尔克斯和福克纳的作品中,找不到这种巧合呢?
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离莫言的师从何处,有了更接近的认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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