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这一晚，沈司南没有再打来。
直到早上八点我交完班，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宿舍补觉，却被导诊台的护士叫住。
她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加急快递盒。
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只有我的名字和科室地址。
我拿着盒子回到宿舍，用剪刀划开封切胶带。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我原本因为熬夜而昏沉的大脑，像是被浸入了一盆冰水里，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了上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绝版外文医学图谱。
那是大四那年，我为了准备一篇重要的论文，找遍了全市图书馆都没能找到的书。
书的封面上压着一张下个月七号飞往北城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张没有署名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沈司南那手极具辨识度的瘦金体——
这本书迟到了四年。来北城，当面还给我。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痉挛。
这四年里，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关于沈司南的一切都剥离得很干净了，可他总是知道怎么用最精准的方式，一刀捅进我愈合最深的那道疤里。
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我在沈司南忘记锁屏的平板上，看到了他的电子日记。
才知道他看着我的脸，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是在遗憾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唐念。
我从来不是吃哑巴亏的性格，当即质问沈司南。
然而他沉默了十分钟，才不咸不淡地给了我一句：“爱你和想唐念，并不冲突。”
因为这句话，我当晚提了分手，去了学校分配的工作地。
而现在，沈司南把这本我当年没找到的书，连同他即将迎娶唐念的机票，一起寄到了我面前。
他在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提醒我：黎素娴，当年你只不过是个替身，而现在，正主回来了，你必须来亲眼做个见证。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令人窒息的酸楚生生压了下去。
我拿起手机，叫了一个快递员，连书带机票重新封好，地址填了沈氏集团在本市的分公司，收件人写了沈司南助理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我倒在床上，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科室张主任打来的，语气少有的严肃和急切。
“素娴，你赶紧来一趟我办公室，有急事！”
我立刻用冷水洗了把脸，匆匆赶到医院。
主任办公室里，除了张主任，还坐着院长。
“素娴啊，下个月七号到九号，北城有一场全国顶级的普外科前沿技术交流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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