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落后也不蒸馏，张一鸣在赌什么？

8月6日科技圈的热搜，是字节跳动。

首先是创始人张一鸣的内部发言。

据媒体报道，在上个月的 Seed 团队全员大会上，张一鸣罕见表态：字节跳动不会把蒸馏当作提升AI模型能力的捷径，即便Seed的模型能力暂时落后于国内主要的竞争对手。

张一鸣此前很少在Seed团队的会议上发言。但他这次态度坚决地反对蒸馏，甚至认为字节跳动“应该愿意为更长期的目标牺牲一些短期收益”。

紧接着，CEO梁汝波在今日字节跳动的Allhands（公司级全员会）发言也传出。

梁汝波承认，字节跳动在上半年遭遇了大语言模型被海外领先模型拉大了差距等问题，但他辟谣了“字节跳动因为外部压力才坚持自研”的说法。他表示，真实原因是公司希望团队延迟满足感，打好技术基础，这对长期实现AGI很关键。

梁汝波再次强调，字节跳动大语言模型会坚持自研，做好基本功，“接受短期落后，坚持优化长期，最重要的是动作不要变形”。

Allhands会议

据媒体报道，多位大佬参加了字节跳动今日的Allhands，包括CEO梁汝波、Tiktok CEO周受资、刚成立的创造力服务平台负责人谭待、豆包负责人赵祺等。

梁汝波先盘点了2026年上半年字节AI取得的成绩：豆包守住了C端应用的竞争力，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仍是业界最佳（SOTA）水平。但短板则是大语言模型与海外领先模型的差距被进一步拉大。

同时，他把公司战略原则概括为“高度优先，粗主干，优化长期”。目前，字节跳动的核心业务包含三个：AI、信息平台、交易服务。抖音是已经验证的"主干"，豆包被寄望成为下一个。

在Allhands会议之前，：飞书被拆分。飞书的产品团队整体并入豆包，统一由豆包负责人赵祺挂帅，原飞书负责人谢欣转而向赵祺汇报；飞书的市场、销售体系则与火山引擎合并，组建面向To B的新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出任负责人。

梁汝波也解释了这次整合理由，是AI在生产力上的发展快于预期，ToB变得更重要，飞书新增客户中已有超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整合是为了更好地打造面向办公与生产力场景的优质产品、更好地服务B端客户所做的准备。

蒸馏的争议

而外界更关注的，是字节跳动这次态度鲜明的“反蒸馏”表态。

字节跳动的“反蒸馏”并不只是口号。据第一财经报道，字节Seed团队已在内部上线工程防控手段，包括对API调用的异常检测、加强对开源模型数据的过滤，以避免研发人员把第三方模型的输出私下用作训练数据。

甚至在Allhands后，Seed还明确禁止蒸馏Kimi K3等开放权重模型，并追溯排查疑似蒸馏行为。

先简单介绍下蒸馏技术。

首先，这项技术没有原罪。2015年，Hinton等人提出知识蒸馏框架，用高性能的“教师模型”生成输出，再训练小型的“学生模型”去模仿，这样，学生不仅能学答案，还能学教师对不同答案的判断方式。

蒸馏的最大作用，是用很低的成本就能让小模型逼近大模型的效果。一般情况下，前沿实验室普遍会“自蒸馏”，用自己的大模型训练更便宜的小模型。

但从今年开始，蒸馏技术的争议被急剧放大。

2026年2月，Anthropic指控DeepSeek、月之暗面、MiniMax通过约2.4万个虚假账号与Claude进行超1600万次交互，认为这是一场“工业规模蒸馏攻击”。

6月，Anthropic再次指控阿里，称阿里在2026年4月22日至6月5日期间，与Claude模型进行了大量交互。

但是，Anthropic自己也陷入蒸馏质疑。此前，其新发布的旗舰模型Claude Opus 4.8在回答关于自身身份问题时，自称是“阿里通义千问”。

与此同时，行业还有大批支持蒸馏的声音。

7月末，35家美国科技公司联署了一封开源倡议信，英伟达、微软、Meta都在署名名单中。黄仁勋表示，蒸馏是“从AI学习、从他人学习”的过程，“是智能的基础”。马斯克也曾在法律文件中称蒸馏是行业“标准做法”，“基本上所有AI公司都在做”。

应用层的王者

在强调“反蒸馏”态度时，字节的AI处在一个相当割裂的位置。

应用层是字节的主场。QuestMobile的数据显示，2026年3月豆包的月活用户达到3.45亿，在国内AI原生App中排第一；到6月，这个数字又涨到了3.83亿。

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80万亿。

在AI生成领域，字节的Seedance自推出后性能就一骑绝尘。在多个权威评测中，Seedance 2.0击败了谷歌Veo 3、OpenAI Sora 2等国际顶尖模型，在文本到视频评测的所有六个维度均拿下第一。

“只有SOTA模型才能率先解锁高经济价值的创造场景。”谭待在今日透露，Seedance的调用量在工作日远高于周末，说明模型的应用更多来自工作生产和创造。

据媒体报道，Seedance毛利率高达70%，单月营收已超过10亿元，年化收入（ARR）达20亿美元。不过谭待此前否认了这个消息，称“外面所有传的Seedance收入数据都是错的，而且偏高”。

但在模型层，在大语言模型领域，字节近期表现确实暂时落后于其他科技大厂，更不能比近日在国际上大杀四方的Kimi和DeepSeek。

值得一提的是，字节的Seed模型是目前国内主要厂商中坚持完全闭源的一家。

转向AI的背后，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据晚点LatePost报道，在算力中心建设上，字节计划将在2026年的资本开支上调到超2000亿元，相当于2025年利润的六成。

另有消息称，2025年字节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AI算力是核心原因之一。不过，字节副总裁李亮回应称，净利润下降包含“优先股和期权成本变动因素“，“实际利润率并未大幅下滑”

而投入的另一面是全员的AI化。据Allhands上消息，字节内部AI的Token消耗在半年内增长了十倍以上，已有超过2万名员工使用外部AI工具，产研岗位人均每月有约140美元的AI学习报销额度。

张一鸣和字节跳动的底牌，是技术路线的“长期主义”；他们赌的，是AGI的终局而非一时的榜单排名。

拒绝蒸馏、坚持自研、接受短期落后，这是字节目前最鲜明的态度。

而Seed的闭源孤行能否穿越周期？我们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