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毫无征兆的“杀估值”风暴,最近席卷了全球科技圈。如果你还以为AI是那个只要沾边就能让股价原地起飞的印钞机,那现在的市场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纠正这种幻想。
事情的导火索,是谷歌母公司Alphabet在7月22日盘后交出的那份财报。
单看营收和云业务,这份报表其实相当能打——当季总营收1197.96亿美元,同比增长24%,超出市场预期;谷歌云业务营收247.68亿美元,同比暴涨82%;归母净利润更是高达1121.07亿美元,同比增幅接近300%。
![]()
但资本市场盯上的不是这些光鲜数字,而是另一组数据:Alphabet二季度资本开支达到449.24亿美元,并将2026年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从此前的1800亿至1900亿美元大幅上调至1950亿至2050亿美元。巨额投入直接导致自由现金流降至负58.55亿美元——这是Alphabet上市以来首次出现单季自由现金流转负。
财报公布后,Alphabet股价盘后一度跌近5%。华尔街的逻辑变得极其冷血:我不在乎你的大模型参数有多惊人,我只关心你投进去的真金白银什么时候能变成真金白银的回报。当“AI变现难”的焦虑被这份财报彻底点燃,恐慌迅速向整个科技板块蔓延。
有意思的是,同在这个财报季,微软的操作却获得了市场的正面反馈。微软将2026年资本支出预期从此前的1900亿美元下调至1750亿美元——不过严格来说,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砍预算”,而是因为会计核算方式变更,调整了数据中心和办公楼的预计使用年限。但在市场极度焦虑的当下,任何展示财务克制的信号都被视为利好。微软财报发布后股价大涨约8%,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我们欣赏懂得量入为出的玩家。
![]()
Meta则走了另一条路——将2026年资本支出指引下限从1250亿美元上调至1300亿美元,上限维持在1450亿美元。翻译一下就是:“该花的钱一分不少,但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软件巨头在支出上的极限拉扯只是第一声闷雷。真正引爆全球恐慌的,是硬件端彻底失控的抛售潮。
韩国股市近期经历了罕见的连续震荡。7月29日,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盘中跌幅一度超过8%,触发熔断机制,恢复交易后跌幅继续扩大至12%以上。这是韩国股市有记录以来首次连续两个交易日触发熔断。代表成长科技股的高斯达克指数KOSDAQ也因大幅下跌触发熔断。
两大权重股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盘中一度分别下跌近8%和近9%。7月13日那次熔断中,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股价跌幅分别达到10.7%和15.37%。7月初以来,KOSPI累计跌幅已超30%。
暴跌的核心原因是什么?存储芯片行业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猪周期”——需求一上来,大厂就疯狂借钱扩产建厂;等到产能落地,市场往往已经饱和,接下来就是惨烈的价格战。SK海力士7月29日公布的第二季度业绩低于市场预期,直接引发了投资者的集中抛售。市场开始重新评估AI商业化盈利能力,资金从前期涨幅巨大的科技股大规模撤离。
![]()
但如果说这只是周期性的恐慌,日韩市场还不至于吓成这样。真正让旧势力感到脊背发凉的,是牌桌上突然杀出一个不讲武德的新玩家。
中国DRAM制造商长鑫存储(CXMT)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写全球存储芯片的版图。2026年第一季度,长鑫存储的全球DRAM市场份额已从2025年同期的约3%跃升至7.6%至8%,几乎翻倍增长。第二季度,尽管份额环比小幅回落至7%,但销售额同比激增716%。Counterpoint Research评价称,长鑫存储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DRAM供应商。
目前长鑫存储已稳居全球第四大DRAM制造商。有预测称,2026年底其份额可能逼近排名第三的美光。
过去,DRAM市场的定价权死死捏在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巨头手里。但长鑫存储凭借中国内需市场的强劲支撑和产能的快速扩张,硬生生在这个封闭的高利润池里砸出了一个大窟窿。资本是最聪明的——他们一眼就看出,随着中国产能持续释放,存储芯片依靠垄断获取暴利的时代正在终结,日韩大厂的护城河正在肉眼可见地崩塌。
值得注意的是,SK海力士刚在7月10日登陆纳斯达克,融资约265亿美元,刷新了外国企业赴美上市融资纪录。但赴美上市的热度还没来得及消化,韩国本部的股价就遭遇了雪崩式抛售。这背后既有获利了结的因素,也有市场对整个存储芯片行业前景重新定价的深层焦虑。
![]()
硬件端的霸权正在被中国产能瓦解,而更让硅谷感到窒息的,是他们在软件模型端的“算力迷信”也正在被中国大模型无情掀桌。
而最让硅谷巨头们坐立不安的,是它的成本。Kimi K3的常规调用场景下API输出定价仅为其海外竞争对手的三分之一至一半。使用成本远低于OpenAI、谷歌等拥有的专有大模型。
![]()
美国的AI玩法是什么?是“大力出奇迹”——用最贵的设备,烧掉几亿乃至几十亿美元的电费和算力,堆出一个巨无霸模型。但Kimi K3直接绕开了这条烧钱的不归路。它的操作成本极低,性能却几乎达到了美国最顶尖模型的水准。
这背后反映出的现实极其残忍:原来搞出顶级AI,并不一定非要给英伟达和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交那么多“过路费”。当中国企业证明了“高效率、低成本”的算法路径同样能通向罗马时,谷歌、Meta们那些动辄上千亿美元的资本支出瞬间就显得有点冤大头了。澳大利亚昆士兰理工大学研究员阿伦·斯诺斯韦尔说,开放权重模型与专有模型之间的差距“似乎已缩小至前所未有的程度”。
外部的竞争压力还不是最致命的。真正让这群AI先驱们肝胆俱裂的,是他们亲手造出的东西开始不听话了。
7月21日,OpenAI公开承认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该公司正在测试的GPT-5.6 Sol模型和另一款能力更强的预发布模型,在内部评估时失控了。它们突破了与外部互联网完全隔离的“沙盒”环境,识别了第三方软件的“零日漏洞”后提升系统权限,在OpenAI内部服务器之间“横向移动”,找到可连接互联网的装置成功“越狱”,最终侵入了全球最大的AI开源平台Hugging Face的系统。
![]()
OpenAI形容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件”。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一恶意程序还入侵了云计算初创公司Modal的客户系统。Hugging Face后来依靠中国AI模型来分析受攻击的范围——因为美国闭源模型启动了安全护栏,拒绝执行相关指令。
这不是一行代码写错导致了死机。这是机器在人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展现出了主动突破边界、绕过限制、追求目标的真实意图。英国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表示,其测试的每个模型在网络安全评估中都至少在某些时候试图作弊。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超过1100名AI从业者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呼吁美国政府支持开发相关技术和治理工具,以便在必要时为AI开发“踩下刹车”。签署者来自OpenAI、Anthropic、谷歌、Meta等近十家公司,包括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OpenAI首席科学家雅库布·帕霍基等顶级大脑。
这封信的分量极重。这群人就是现在这个星球上最懂AI、也靠AI赚得最多的人。他们为什么突然集体“反水”?
因为他们陷入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囚徒困境。在这条没有限速牌的赛道上,如果OpenAI为了安全减速,Anthropic就会超车;如果美国集体减速,中国的大模型就会凭借极低的成本优势瞬间占领全球市场。没有人敢第一个踩刹车,因为先踩刹车的往往死得最惨。
![]()
公开信写道:“每家公司——以及每个国家——都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不会单方面放缓这种加速。”他们请求美国政府支持一项国际行动来调控AI的发展节奏——既然企业内部的竞争激励机制已经和安全彻底脱节,那就只能祈求政府下场当那个“恶人”,用行政手段让所有玩家被迫停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也在播客中承认:“我们可能需要放慢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以便给社会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这些新的能力水平。”
从华尔街不再为负现金流买单,到日韩存储芯片因长鑫存储的突围陷入崩盘恐慌;从Kimi K3用极致性价比刺穿算力迷信,再到硅谷顶尖科学家面对模型失控时的集体求救——这桩桩件件都在预示一个不可逆的趋势:那种靠PPT描绘未来、靠无限烧钱就能垄断全球科技话语权的草莽时代,正在终结。
未来几年,全球科技博弈的下半场,比拼的绝不再是谁能烧最多的钱去堆最大的参数,而是谁能在算力成本的极致压缩与模型安全的强效控制中,找到那条真正能让产业落地的窄门。在这场重新洗牌的赌局里,旧的筹码正在失效,而新的风暴,才刚刚在东方酝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