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是金庸继《射雕三部曲》之后的另一部武侠巨作,不管是篇幅之长、剧情之奇,还是武功之玄幻,都当属“金书”之最。
更让读者们拍案叫绝的是,《天龙八部》共有三位主角,三主角的性格脾气、身世命运截然不同,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结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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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龙八部》的末尾,萧峰为了化解辽宋两国的战事,在雁门关自尽。随后阿紫抱起萧峰跳下悬崖。
让人奇怪的是,段誉虚竹却不愿攀到崖底去寻找萧峰的尸体。
一、萧峰之死
在金庸的刻意塑造之下,萧峰成了一个悲剧主角。他一生都是求而不得,好比萧峰为丐帮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却被群丐撵出了丐帮;萧峰与阿朱相识相爱,二人立下塞外牧马放羊的约定,阿朱却被萧峰在小镜湖打死;萧峰与耶律洪基英雄惜英雄,二人结为兄弟,最终却为了要不要入侵中原反目成仇。
以上劫难夹杂在一块,让萧峰动了自尽之念。书中是这么写的,萧峰大声道:“陛下,萧峰是契丹人,曾与陛下义结金兰,今日威迫陛下,成为契丹的大罪人,既不忠,又不义,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举起右手中的两截断箭,内功运处,右臂回戳,噗的一声,插入了自己心口。
萧峰是契丹人,体质极其特殊,这一箭或许不足以致命。然而阿紫随后冒了出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抱着萧峰跳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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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来看,身受重伤的萧峰又坠入悬崖,想是九死一生,可认真看过《天龙八部》的读者会知道,天龙时代坠崖的高手无数,但却唯独只有萧峰的生母坠崖而死。
比如无崖子,他被逆徒丁春秋打落悬崖,却只摔成重伤。再看段誉,他在天龙的开篇就坠入悬崖,却大难不死,反而在崖底发现了琅嬛福洞,继而练成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再看虚竹,当年他背着天山童姥躲避李秋水的追杀,却被李秋水一记“白虹掌力”打落悬崖。结果虚竹和段誉一样都是毫发无损。
而萧峰的生父萧远山,30年前也从雁门关悬崖上跳将下去,最后被崖下的一棵大树挂住。
换言之,萧峰虽坠崖,可毕竟死不见尸,段誉虚竹若攀到崖底去寻找,多半是能找到萧峰,还有可能救活奄奄一息的萧峰。
可段誉和虚竹的举动却十分耐人寻味。
二、段誉和虚竹
金庸在原著里是这么写的,虚竹、段誉、吴长风等迄未死心,仍盼忽有奇迹,萧峰竟然复活,抱了阿紫从谷中上来。各人待到深夜,不见有何动静,当夜便在谷口露宿。段誉与虚竹、玄渡、吴长风等群豪分手,自与木婉清、钟灵、华赫艮、范骅、巴天石、朱丹臣,以及晓蕾、梅兰竹菊等人南赴大理。晓蕾与梅兰竹菊对虚竹夫妇依依不舍,洒泪而别。
注意看,段誉虚竹等人没有死心,他们认为萧峰大难不死,甚至能从崖底攀上来。于是群雄在谷口露宿,足足等了一夜,最后分道扬镳。
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感觉怪怪的?的确,段誉虚竹是萧峰的结拜兄弟,有过生死之交,加之二人的武功登峰造极,攀到崖底追寻萧峰绝非痴人说梦。但段誉和虚竹为何没有行动,而是在谷口空等?
看到这里有的人认为悬崖太过于陡峭,段誉虚竹二人无法攀到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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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段誉练成了绝世轻功凌波微步,又得了诸多好手的内力。故而在天龙的末尾,金庸写道,段誉内力之强,亦是震古铄今,他那“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辽军将士如何阻拦得住?
虚竹也一样,他上了缥缈峰之后还钻入密室参悟石壁上的神秘武功,只是练了一会,身子就差一点凌虚而起。
因此,段誉虚竹强强联手,任何悬崖峭壁、崇山峻岭都不在话下,那该如何解读段誉虚竹只想不做这一怪异举动?
初读《天龙八部》的时候,我们一个还是懵懂少年,自是不懂金庸的言外之意,直到体验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头生白发的我们再次重拾《天龙八部》,方能读懂金庸的妙笔生花之处。
三、长大后才懂
原来,段誉虚竹当年都有坠崖的遭遇,他们二人又亲眼目睹萧峰坠入悬崖。之后,段誉与虚竹的悲痛欲绝绝非装腔作势,二人始终未攀下崖底寻找其尸体也绝非兄弟情疏,恰恰是金庸暗藏的玄机,暗示萧峰并未真的死去,而这份“不寻找”,正是段誉虚竹留给萧峰成全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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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部《天龙八部》,我们知道段誉与虚竹都是至情至性之人,若萧峰真已殒命,二人纵使拼尽全力、纵使九死一生也要帮萧峰寻回遗骸,但他们却选择止崖观看。
金庸的暗示非常明显:段誉虚竹深知萧峰的“死”是唯一的生路。萧峰一生背负太多,聚贤庄一战,他为护阿朱杀得群雄人头乱滚,早已成为武林公敌;雁门关上,萧峰当着辽国十万铁骑挟持了辽帝耶律洪基,逼他立誓永不侵宋,更是触犯了辽国天威。
故而,萧峰已经到了走投无路、天地不容的绝境。若段誉虚竹真的寻到崖底,发现萧峰未死,那萧峰便会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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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让萧峰“消失”,让世人都以为他已粉身碎骨,他才能真正“重生”,继而让萧峰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金庸用这种留白的写作手法,让坠崖的萧峰有了无限可能。劫后余生的萧峰必是隐姓埋名,那他会不会是日后创出《九阳真经》的斗酒僧呢?这就需要读者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这恰好也是金庸的写作风格:让读者们自行补足缺失的剧情,实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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