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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安全套的男人，自己先不安全了。
8月4日晚，一条消息在武汉商界炸了锅。
7月8日，69岁的艾路明被武汉警方带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进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律师兰和8月4日公开了这个消息，此时，他已经在高墙里待了28天。
中国避孕套之王，武汉前首富，就这么进去了。
有人会问，一个做避孕套的，怎么就搞成非法吸储了？
这事得从根上说起。
1988年，艾路明和6个武大校友凑了2000块钱，蹬着三轮车从武汉公厕收集尿液，提取尿激酶出口日本。
后来做杰士邦，做麻醉药，1997年公司上市，成了湖北第一家民营上市公司。
到这一步，他手里握的是一手好牌——麻醉药市占率60%以上，毛利率85%，手里拿了一台妥妥的印钞机。
但实业终究来钱慢，没办法和杠杆来钱比。
2010年起，艾路明像长了三头六臂一样，短短几年砸了600多亿，证券、地产、旅游、教育、体育、足球，什么都干。
巅峰时期2020年，当代集团坐拥千亿资产，参控股企业超400家，他本人登顶湖北首富。
看似资产千亿，可千亿资产背后，全是高息短期债务，战线拉长了，十个锅九个盖，一不小心就扯到蛋。
更麻烦的是，艾路明借来的钱利率超过10%，可买来的资产短期无法产生利润，现金流捉襟见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为了不让现金流断裂，艾路明用尽了浑身解数。
他借助交易所、金交所挂牌平台，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发售理财产品，内部闭环自融、关联担保兜底。
杰士邦这事儿最能说明问题。
2006年，艾路明手头紧张，只能1.6亿把杰士邦卖了；2017年，又用42亿买回来，低卖高买，差价40亿。
短融长投高负债，只要有商业常识的人，都知道有多危险，但艾路明就敢这么玩。
他常说一件事：1986年他单人单艇从长江源头漂到武汉，命都赌赢了，凭什么商业上不行？
可惜，千算万算，千赌万赌，他他忽略了一件事：2016年起，中国开始去杠杆。
2022年4月，炸弹响了。
一笔5亿的中期票据违约。千亿集团，连5亿都拿不出来。
5亿违约触发了交叉违约条款，9只债券84亿加速到期，评级瞬间降到C级，融资大门彻底关死。
银行和各路高净值客户这才看清，那千亿资产的华丽外衣底下，全是窟窿。
更致命的是，57亿理财产品全面逾期，4000多名投资人血本无归。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变卖资产、甩卖股权，连杰士邦都全卖了，但依然堵不上窟窿。
2024年9月，武汉中院裁定当代集团破产重整。确认债务806亿，账面可处置资产只剩百亿级。三年间，资产缩水近九成。
监管后来扒出来的真相更触目惊心：人福医药被占用128亿，占净资产的六成；三特索道被占用40亿，超过自身净资产的全部家当；天风证券被违规输血93亿。三家上市公司，合计被抽血超260亿。
麻醉药赚来的现金流，被拿去填债务窟窿。这已经不是做企业了，这是庞氏结构。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7月8日，艾路明走进看守所时，他一手打造的千亿帝国已经全部易主。
三家上市公司归了国资，他本人被终身禁入证券市场，罚款上千万。
可惜了那些相信他的股民，买了他家理财和债券的家庭，那么多人连本金都打了水漂。
回头看艾路明的人生，简直是一部浓缩的中国民营经济发展史。
作为商人，不能没有赌性，但这个赌性必须建立在理性预期的基础上，而不是不顾一切地多元化扩张。
商业的底色终究是合规。飞得再高、故事再动听，踩了红线，迟早要还的，一有不慎，就是商业帝国灰飞烟灭。
回想1986年，当艾路明从长江源头漂下来，他除了一腔孤勇什么都没有。
40年后，他同样两手空空——只是这一次，恐怕他永远漂不到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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