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主席点将罗瑞卿打黑，横行北平的三霸一虎，3万人控诉后枪毙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傅作义的部队列队开出城外，故宫、颐和园、白塔寺一砖一瓦完好无损，表面上换了新天。可没过几天，胡同里就撂下话来：谁敢替共产党办事，就让他躺着出城。

这话不是国民党残兵说的，是盘踞天桥几十年的黑帮撂的。

老北京的胡同深，水更深。八大胡同里二百多家妓院照旧挑着灯笼营业，门口的红灯笼比新中国国旗还亮；天桥底下耍把式卖艺的旁边，蹲着收"地皮钱"的混混；东直门外菜市口，小贩进城卖几篓白菜，得先给"管事的"扔下两毛"过路费"。据罗瑞卿之子罗箭回忆，当时北平城里妓院林立、鸦片馆遍布、赌场横行，"光北平市一天就有一百起案件发生"。

老百姓背地里把北平城分了四块地皮，每一摊都有一个挑头的——"东霸天"、"西霸天"、"南霸天"、"北霸天"，再加一个不受地盘约束、专吃"独食"的林家，江湖人称"林家五虎"。

毛泽东对北平的乱象早有掌握。据罗箭回忆，毛主席讲过一句很重的话："新中国决不允许娼（妓）遍地、黑道横行，我们要把屋子打扫干净。"

谁来干这件事呢？

毛泽东点了罗瑞卿的将。

1949年5月下旬，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给正在太原前线的罗瑞卿发电，要他出任即将成立的公安部部长。罗瑞卿当场推说："还是让我跟着部队走吧，我建议李克农同志来干公安部长，他在情报口比我熟。"

周恩来不容推辞："各人有各人的事，李克农有李克农的事，就这样定了。今晚毛主席要见你，就不要再提上前线的话了。"

当晚，毛泽东在香山双清别墅开门见山："听说你不愿意到公安部工作？还要去打仗？要建立新的国家政权了，我们都不干，都还去打仗，那行吗？"

罗瑞卿当即表态："不会可以学习，可以请李克农帮助，一定要把党交给的公安保卫工作做好。"

毛泽东语重心长地说："不只是要你当好几个中央首长的警卫员，而是要当好新生国家的警卫员，当好人民政权的警卫员。你这个公安部长担子不轻呢！"

1949年7月6日，中央军委公安部正式成立，罗瑞卿任部长；10月19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正式任命他为新中国首任公安部部长，同时兼任北京市公安局局长。

罗瑞卿上任后没有蛮干。

他清楚这些人在北京城盘根错节几十年，没摸清楚底细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公安部门安排专人化装暗地侦查，花了几个月时间，把这帮人的人员脉络、罪行、收入来源摸得一清二楚。北平的青帮势力从1926年前后从天津渗透进来，以天桥地区为主要据点，历经军阀混战和国民党统治，早已根深蒂固。

这里需要澄清一个常被混淆的概念：老百姓口中说的"四霸天"和后来被枪毙的"三霸一虎"不是一回事。"四霸天"指的是盘踞天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四个恶霸——东霸天张德泉、西霸天福德成、南霸天孙永珍、北霸天刘翔亭，而1951年被判处死刑的"三霸一虎"，是前三个"霸天"加上林家五虎之一的林文华。北霸天刘翔亭虽然罪行累累，但最终未被列入枪毙名单。

这些人的罪行，不是坊间传闻，而是有军法处布告白纸黑字记录在案。

1951年5月23日《人民日报》刊登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军法处布告》原文如下：张德泉，男，四十三岁，北京市人，住本市九区东市场七巷十号，恶霸，外号"东霸天"，"曾打死伙计马顺子，虐待童养媳陈贵珍致死，摔死程张氏的外孙，霸占张凤鸣的菜行，气死张的母亲，逼死李淑菁的女儿李秀忍等一共六条人命"。

福德成，男，四十六岁，河北省河间县人，绰号"西霸天"、"伏地皇上"，"持刀威吓张贺新致死，奸占小姨唐氏，并虐待致死，奸淫拐卖小顺、小妞子、吴李氏等人，经常打骂、勒索当地人民，解放后仍继续作恶，并造谣恐吓群众"。

孙永珍，绰号"南霸天"、"镇天桥"、"活阎王"，"1947年霸占吴恒瑞十亩土地，勾结伪宪警，毒打吴恒瑞之妻，并逮捕其女吴淑英及其弟吴恒起，致吴恒瑞气愤而死。又主谋用雷管炸掉李克德左手，霸占王志起饭铺"。

至于"一虎"林文华，布告记载：男，三十二岁，北京市人，"中统特务、恶霸。为了独占与其叔父合开的菜行，将其叔父虐待致死。踢打宋占奎，并侮辱宋妻，致使宋气愤身死。霸占桐记菜行，逼死沙桐，打跑张义忠，勾结日寇逮捕工人张书田、李海，称霸天桥菜市。全家父子兄弟，绰号'林家五虎'"。

据控诉材料记载，"三霸一虎"残害了至少14条人命。

林文华这个人值得多说几句。他是青帮头子林竹贤的长子，东霸天张德泉的亲外甥，绰号"独眼龙"，集青帮头子、中统特务和地痞流氓头子于一身。

为了独霸天桥菜市场产业，他竟然不顾亲情把与他合作的亲叔叔林二迫害致死；对待与他结婚仅三天的原配妻子，行私刑、性虐待，关进猪圈。十几年时间，他从无到有，强占了四五十处房产，成为拥有一家菜市场和几十间房产的大财东。

练武艺的时候拿活人当靶子，宋占魁就是被他摔伤后病重而死的。

至于北霸天刘翔亭，原名叫刘凤麟，时年六十岁，河北景县龙华镇人，天桥吉祥戏院经理，日伪时期任天桥梨园公会会长，还是一贯道点传师。

1922年盖吉祥戏院时勾结国民党13军营长，强迫同事邱玉海、魏炎夫妇出资入股，建成后又将二人挤走，邱、魏被气郁而死。他当点传师时先后强奸少女11人，将张彩珍、使女小金子霸占为三妾、四妾，连亲生女儿也进行了多次强奸，怀孕后嫁给国民党一空军飞行员。解放后继续造谣惑众，幻想变天。

罗瑞卿的打法是先断其财路，再收拾其人。

1949年3月，市公安局对妓院、（妓）女展开全面调查，全市共有妓院448家、（妓）女1792人，依靠妓院为生的伙友、女佣2万余人。

起初市政府采取"暂不公开取缔，实行严格管理，促其逐步消灭"的方针，窑主、领家错误地认为"八路军长不了，妓院还得照样办"，有的威胁（妓）女说："现在解放了，八路军要把你们拉出去配给煤黑子。"

1949年11月12日，罗瑞卿在北京市公安局集体办公会议上宣布："为了彻底消灭城市的封建势力，解放妇女，我们对妓院必须坚决封闭取缔，并依法惩办那些罪大恶极或有较多血债的妓院老板。"

11月21日下午5时许，北京市第二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在中山公园中山堂通过封闭妓院的决议，聂荣臻市长宣布"立即执行"。

当晚6点，各派出所民警以"来分局开会"的方式，将424名妓院老板和领家集中到各公安分局实施拘留。

8点整，27个行动小组的2400多名公安纵队官兵和民警分乘37辆大卡车直奔各妓院，堵住每一个门口，登上房顶占据最高点，宣布封闭令。

罗瑞卿向行动组成员强调六条执行纪律，包括不得与（妓）女调笑或受其勾引，不得有讽刺、看不起的态度，不得接受任何贿赂或任何款待等。

深夜12点，各行动小组把集中起来的1286名（妓）女送到设在韩家潭胡同36号的北京市（妓）女教养院，分别安置到8个教养所。

至22日凌晨5时许，全市224家妓院全部封闭，印有"北京市人民政府十一月封"的长封条一张一张贴了上去。

第二天，《人民日报》发表评论：从此，在人民的首都，妓院绝迹，（妓）女解放。

妓院封了，黑帮的钱袋子被掐断，但人还没收拾。罗瑞卿知道，要彻底铲除黑恶势力，光靠公安力量不够，必须发动群众。

北京市公安局层层发动群众揭露地方恶势力的种种罪行，先后3次在天桥地区召开控诉恶霸大会。起初许多群众怕"变天"，不敢站出来控诉，公安干警就挨家挨户宣传党的政策。群众的积极性终于被调动起来了，纷纷检举揭发，连"北霸天"刘翔亭的干儿子赵清泉也站出来揭发其义父的罪行。

1951年5月16日，高潮来临。

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天坛祈年殿前召开第四次控诉恶霸大会，到会群众达3万人。

160多名受过"三霸一虎"迫害的群众要上台控诉，因时间限制只挑选了19人作为代表。

大会开始后，北京市公安局外五分局宣读"三霸一虎"残害14条人命的罪状，"枪毙三霸一虎""为死难同胞报仇"的口号响彻会场。昔日一跺脚天桥就颤的人物，此刻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有人回忆，当时现场不少人拿着菜叶、烂果子向台上的恶霸扔去。

控诉的细节令人动容。

苦主周王氏上台控诉林文华的罪行时，才说了几句话就气昏了。她的儿子周兆山接着拍桌跺脚地控诉了林文华吓死他六岁的小妹妹、强奸他母亲的罪行。当他说到北京解放了的时候，声音立刻从低沉变成兴奋，一面流泪一面破开嗓子喊："现在，我们有了毛主席，有了共产党，有了人民政府替我们报仇了，我们要拿出血心来，帮助政府，枪毙林文华，彻底消灭反革命！"

宋占魁就是被林文华当练拳靶子摔伤后病重而死的，他的妻子宋郭氏和十一岁的儿子宋宝盛上台控诉这笔血债。年幼的宋宝盛含着眼泪向到会的群众接二连三地问："这样的特务留不留？"全场高呼："不能留！""该怎么着？"大家喊："枪毙他！""枪毙他多不多？"全场一齐怒吼："不多！"最后，他举起小拳头，领导全场高喊：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

第二天，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播放了控诉大会的实况录音，将全市的反霸斗争推向了高潮。

5月18日至20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召开各界人民代表、政协委员联席会议，对市公安局提交的恶霸案卷进行审查，一致同意对天桥恶霸张德泉、福德成、孙永珍、林文华处以死刑。

1951年5月22日，"三霸一虎"被执行枪决。

行刑那天，消息传出后成千上万的群众涌向刑场。在通往天桥刑场几里长的路上，许多群众自发扫除洒水，说"让刑车过时不起尘土，好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些反革命分子的可耻下场"。

至此，全市反对黑社会势力的斗争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那些被收容的（妓）女，政府给她们检查身体、治病，组织学习生产技术。

有家可归者遣送回家，有对象者助其结婚，其余的组织学习生产技术，很多人去了纺织厂工作，成为堂堂正正的新中国工人。

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了人——这话不是修辞，是那一千多名（妓）女和全北平老百姓切身经历过来的事实。天桥菜市两头洼，不怕阎王怕张八——那首流传了几十年的民谣，从此再也无人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