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代，一位瑞士摄影师在中国的十年影像

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位瑞士摄影师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他拍过毛泽东，也拍过蒋介石；拍过八路军，也拍过国民党军队；拍过各路达官贵人，也拍过普通老百姓；既有惨烈的抗日战场，也有平淡的社会日常。他就是瓦尔特·博萨德（1892-1975），第一个到延安的欧洲摄影记者。博萨德以黑白两色，通过中立的镜头，记录了中国的关键十年。

瓦尔特·博萨德（Walter Bosshard）1892年出生于瑞士苏黎世，1912年进入苏黎世大学，主修艺术史和教育学，毕业后在远东做商务代办。广泛的兴趣爱好激发他周游远东列国，并对摄影产生兴趣。

1930年，他报道了印度“非暴力不合作”领袖圣雄甘地发起的“食盐进军”（salt march）事件。1931年，作为独立记者，博萨德为多家欧洲媒体供稿，四处奔走的他最终辗转到北京并安定下来。当时许多重要人物，如毛泽东、蒋介石、宋美龄、朱德、冯玉祥、吴佩孚、林徽因、容龄（末代公主）等都曾出现在他的镜头前面。

博萨德在中国生活和旅行近十年，并作为中国抗日战争无偏见的专家扬名在外。他的声音被西方世界所倾听，他的摄影为世界所关注。

△1937年，保定的某个夜晚，战地记者瓦尔特·博萨德正看着一幅日本兵画有富士山的图

二战结束后，博萨德继续撰写国际题材的专题报道。1953年，61岁的博萨德在板门店报道朝鲜战争时，被树根绊倒髋关节骨折，导致他被迫提前结束记者生涯。1975年11月18日，刚过完83岁生日的博萨德病逝于西班牙托雷莫里诺斯。

如今，他的摄影档案保存在1971年成立的瑞士摄影基金会，笔记、手稿、电影和其他材料保存在苏黎士联邦理工学院当代历史档案馆。其中，包括不少1930到1940年代关于中国的珍贵视觉记忆。

△毛泽东，延安，1938年。瓦尔特·博萨德拍摄

△ 站在抗日军政大学门前的毛泽东 1938年

△1938年，《生活》刊登的中国红军抵抗日军袭击照片，图片为瓦尔特·博萨德拍摄

1938年春天，在周恩来的安排下，瓦尔特•博萨特随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运输车队从西安前往延安。经过六天的颠簸，他终于见到了毛泽东，成为历史上进入延安的第一个欧洲记者。

在美国《生活》杂志上，博萨特发表了关于毛泽东的报道，这是在艾德加·斯诺1937 年出版《红星照耀中国》之后，国际记者第二次向世界介绍延安红色政权。

《共产党军队的领导者朱德将军,延安》,瓦尔特·博萨德,1938年

△《抗日军政大学的演讲，延安》，1938 年

△美国进步女记者安娜·路易·斯特朗 (Anna Louise Strong)在延安，1938年。（1946年，毛泽东在接受斯特朗采访时提出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著名论断。）

△ 八路军军队 延安 1938年

河南南部游击队营地。中国，1938年

△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学生，1938年

△蒋介石和宋美龄听取斯文赫定关于新疆之行的介绍。汉口，1935年2月

△宋美龄驾驶着美国提供的救护车。1939年9月

△ 当时最后一位在世的慈禧太后女官“容龄公主” 北京 约1934年

博萨特的社交面极为广泛，上到达官贵人、文化名流，下到贩夫走卒，凭借敏锐的嗅觉和长袖擅舞的社交能力，博萨特深入到当时中国的政治、经济、民生、风俗、文化等多个层面。大到城市，小到乡村，甚至在偏僻的蒙古、青海等地的少数民族地区都留下了博萨特的足迹。

△坐在黄包车里的母子接过一个手提袋，1930年

△ 一位富裕的中国农民所居住的黄土窑 北京城外 1933年

△ 孩子们玩着来自集市的纸偶和风筝 中国 1934年

△北京市集，约1936年

△云南昆明美国领事馆美国留学生俱乐部创办典礼，居中者为林徽因

△去往曲阜孔庙途中，1938年

蒙古王侯的妻子之一，她佩戴的金饰镶嵌了翡翠、珊瑚和绿松石，在喉咙位置的护身符则有抵抗邪灵侵扰。蒙古 1934/1936年

△ 驾车的公主 中国 1934/1936年

△ 蒙古德王的护卫队 蒙古 1934/1936年

△蒙古族贵族妇女，1934-1936年

△ 路障 上海 1932年

△北京附近抗击日本侵略军的据点，1933年

中国步兵。中国，约1937年

医护队队员。中国，约1938年

△等待疏散的儿童，汉口，1938

带防毒面具和钢盔的军医。中国，约1938年

根据国际惯例，来自中立国的博萨特，可以对日军侵华路线进行沿途报道。在报道中，博萨特记载了日本侵华血腥历史的第一现场，使日军将领陷入极大尴尬局面。

1937年7月30日，从南苑通往北平的路上，被日军飞机炸死的29军士兵

△随日本首批部队到达的摄影师 中国 1938年10月

△ 关闭并把守森严的大门前拥挤的人们和货物，汉口 1938年

△日本侵略者进城 汉口 1938年10月底

中国空中武装力量（双重曝光），20世纪30年代

博萨德为我们留下了许多三十年代中国的宝贵影像。他拍摄权贵政要，也拍摄市井百姓；拍摄战争带来的苦难，也拍摄苦难中熠熠发光的人性光芒。他与中国人经历同一场战争，并见证他们在战争中受伤、死亡、流离失所。他逐渐从一个冷静的记录者变成了一个悲悯的讲述者——当他拍摄时，他不仅是单纯地想要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而是试图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向世界讲述他所熟悉和理解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