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欧洲人总觉得俄罗斯人是“白皮鞑靼人”？答案在饭碗里

你要是问一个俄罗斯人“你是欧洲人吗”，他大概率会一脸不解地看着你——俄罗斯的首都在欧洲，大部分人口在欧洲，文化根脉在东斯拉夫，这还用问吗？

但你要是去问一个法国人、英国人或者德国人同一个问题，答案就复杂得多了。

在很多欧洲人眼里，俄罗斯人“不算真正的欧洲人”。他们管俄罗斯人叫“白皮鞑靼人”，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谚语叫“剥开一个俄罗斯人，就会看见一个鞑靼人”。

这话可是够犀利的。但是，他们究竟为什么这么刻薄呢？

今天我们就从俄罗斯人的饭碗说起，聊聊背后的原因~

先把时间拉回到13世纪。

1235年，蒙古帝国第二代大汗窝阔台决定征讨东欧。拔都率领的蒙古铁骑一路向西，打穿了今天的俄罗斯、乌克兰，最远兵锋直达多瑙河流域。

征服之后，拔都建立了金帐汗国，对罗斯各公国的统治长达两百四十多年。

这两百多年改变了很多东西。俄罗斯的政治制度、军事组织、税收体系，都深深烙上了蒙古-鞑靼的印记。当然，也包括饮食习惯。

但西欧可没经历过游牧帝国的长期统治。他们的饮食根基是从古希腊罗马传下来的，基本上就是小麦面包、葡萄酒、橄榄油，可以说他们走的是一套农耕文明的精致路线。

而俄罗斯却被游牧民族统治了两个多世纪，以至于餐桌上到处是草原的味道。

你也可以说，俄罗斯的饮食史，就是一部“拿来主义”的历史。而欧洲人看的，恰恰就是这种餐桌背后的逻辑。

我们再来具体看看俄罗斯人的餐桌，会发现有浓厚的“东方印记”。

沙什利克（Shashlik），就是那种串在铁签子上烤的肉串。如今风靡整个前苏联地区，但它的词源来自克里米亚鞑靼语，18世纪才传入俄语。说白了，这是鞑靼人的烧烤，不是俄罗斯人原创的。

手抓饭（Plov），中亚草原的经典，经由鞑靼人传到俄罗斯。

马肉香肠（Kazylyk），做法来自金帐汗国，13世纪来到伏尔加河流域。

俄式炸肉饼（Cheburek），就是那种咬一口爆汁的炸肉馅饼，本是克里米亚鞑靼人的传统食物。

Belyash也是源自鞑靼或巴什基尔美食的油炸馅饼。

就连俄罗斯人引以为傲的水饺（Pelmeni），也被认为受到了咱们中国饺子的影响。

主食方面更明显。西欧人吃的是软质小麦面包，是那种白白软软的面包。

俄罗斯人吃的是黑麦面包（黑列巴），又硬又酸。

在古代西欧人的认知里，黑麦是贫瘠之地、蛮族吃的东西，白小麦面包才是文明象征。单单一个黑面包，就成了区分“我们”和“他们”的标签。

还有荞麦。这东西起源亚洲，经草原鞑靼传入俄罗斯，荞麦饭是俄国民间核心主食。西欧传统几乎不吃荞麦。当西欧人看见俄罗斯人常年吃黑面包、吃荞麦饭，心里想的肯定是：这跟我们不是一桌人。

更让欧洲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俄罗斯的肉冻（Kholodets），它的做法是把煮好的肉汤放凉，变成肉冻，里面还搁着猪腿肉，然后蘸着辣根吃。

欧洲人脑子里“肉”和“果冻”是没法放在一起的概念。你想想，一盘颤颤巍巍的肉冻端上桌，隔壁法国人看了能不皱眉吗？

如果说食物只是“可疑”，那喝的东西简直就是“实锤”。

西欧文明的基石是葡萄酒。从古希腊罗马开始，葡萄酒就被视为文明、优雅、礼仪的象征。整个南欧、中西欧的饮食文化都是围绕葡萄酒展开的。

可是俄罗斯实在太冷了，是种不了葡萄的。所以，他们喝的是伏特加。

蒸馏酒技术有一条传播路径被西欧认定来自东方——也就是鞑靼人或者中东。在西欧的叙事里，俄罗斯人狂饮烈性蒸馏酒，粗犷、无节制，是“受亚洲游牧风俗影响的族群”。

一个喝葡萄酒，一个灌伏特加，这文化鸿沟直接就被拉大了。

还有不得不说的就是“喝茶”。

俄罗斯的饮茶文化17世纪从中国传入。他们喝茶用的茶炊（Samovar），用的是一种巨大的铜制烧水壶，它被认为是受到亚洲器具的启发。

俄罗斯的整套饮茶习俗，都是传统西欧陌生的东西。

西欧传统喝的是葡萄酒、啤酒、麦酒。当西欧人看见俄罗斯人全民喝茶、用着巨大的“亚洲风格”茶炊，他们脑子里只会自动蹦出三个字：东方人。

时至今日，很多欧洲人依然觉得“喝茶是亚洲习俗，欧洲人应该喝葡萄酒”——这种偏见就这么顽固。

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例子，那就是鞑靼酱（Tartar sauce）。

看名字你可能觉得陌生，但是你很有可能是吃过的，那就是麦当劳麦香鱼里抹的那个白白的、酸酸的酱。

鞑靼酱最初就是亚洲游牧民族把生肉和香菜剁碎混合而成的，这种方法慢慢传入欧洲后经过调整演变而来。19世纪的食谱上首次出现了“鞑靼酱”这个名字。

其实鞑靼人自己压根没有这种酱。但这不重要。欧洲人把“鞑靼”这个标签贴在了一种酱上，又用这种酱去标签化俄罗斯饮食——“你看，他们吃的跟鞑靼人一样”。

有话语权就是这样，可以随便定义一个人，一个民族，以及一种文化。

看到这儿你可能会想：就因为吃的不一样，欧洲人就这么排斥俄罗斯人吗？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饮食差异只是表象，是一套被人为拿来使用的“证据”。真正的根源是四个字——身份政治。

第一，血统上的“不纯”。金帐汗国两百多年的统治，让欧洲人觉得俄罗斯人的血统“被污染”了。虽然事实上俄罗斯人的主体血统依然是斯拉夫人，蒙古血统占比很小。但架不住欧洲人信这个——“剥开一个俄罗斯人，就会看见一个鞑靼人”。马克思都说过沙俄是“一个呆滞的鞑靼”。

第二，宗教上的“异端”。1054年，基督教东西两派正式分裂。西欧信天主教（后来又有新教），俄罗斯信东正教。同根同源的基督教，硬生生裂成了两套体系。要知道，宗教鸿沟比饮食鸿沟更难跨越。

第三，政治上的“异类”。在欧洲人眼里，俄罗斯长期奉行专制体制和侵略扩张，和西欧的“文明”政治传统格格不入。这种制度上的差异，更强化了“东方野蛮”的刻板印象。

其实真实逻辑链条是这样的：

欧洲需要把俄罗斯划出“欧洲文明圈” → 找理由 → 血统不纯、宗教不同、政治异类 → 饮食差异正好拿来当“看得见的证据” → 一代代传下去 → 形成全民刻板印象。

饮食当然不是原因，但是论据。

最拧巴的是，俄罗斯人自己坚定地认为“我们是欧洲人”。他们的主体民族是斯拉夫人，长相是白人，文化核心在东欧。

可他们的餐桌上，确实摆满了来自鞑靼、中亚、乃至中国的东西。这种文化上的双重属性，是客观事实，根本就抹不掉。

欧洲人就用这张餐桌说事：“你看，你们吃的跟我们不一样，你们不是欧洲人。”

而俄罗斯人大概会回一句：“我吃什么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定义我是不是欧洲人。”

说到底，一块源自鞑靼的馅饼、一串源自高加索的烤肉、一杯来自中国的茶——这些本是文化融合的美味见证，却不幸成了论证俄罗斯“非欧洲”的“物证”。

欧洲通过强调这种饮食上的“异域风情”，配合血统、宗教和政治的刻板印象，把俄罗斯划入了“东方他者”的范畴，从而完成了自身“纯粹欧洲”身份的构建。

吃顿饭都能吃出身份政治——人类的偏见，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又这么真实。

以上就是今天的内容~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