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位中国自主培养的院士数学家：谁说国内教育只生产小镇做题家？

曾几何时，中国的教育制度饱受质疑，无端遭受了许多“罪名”：填鸭式教学方式、标准答案抑制思维、小镇做题家没有创新精神……就连数学家王虹、邓煜在国内完成基础教育、接受本科教育后拿下菲尔兹奖，由于在国外完成研究生教育和从事学术研究而被抹杀掉在国内接受教育的意义。

这些受人诟病多年的“问题”，不少是别有用心的诬陷，或者是一叶障目、有失公允。事实上，经过70多年的建设，国内的教育体制早已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全民教育，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也绝不是那么不堪。我们培养了全球规模最大、高水准的工程师，引领中国科技在多个科技领域实现了反超和领跑。

即使是在相对较弱的基础学科领域，我们的科学家也在不断缩短与世界先进水平的距离。近些年来，除了菲尔兹奖得主邓煜、王虹之外，国内还有多位数学家受到广泛关注，中国完全自主培养的数学家，同样能在国际数学前沿领域取得举世瞩目的重大成果。

下面，我们来盘点一下，自中国改革开放之后，恢复高考、建立起完备的本硕博人才培养体制以来，国内自主培养的9位院士数学家。

①马志明：概率论、随机分析，1995年当选院士

马志明院士出生于1948年，如今已近耄耋之年。在那特殊的十年时期，他也曾上山下乡，还曾经当过炊事员。然而，在空闲之余，他经常自己一个人专心学习数学，后来获得单位推荐成了重庆师范大学数学系的带薪工农兵学员。毕业后，马志明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究生院（北京），获得硕士学位，成为文革结束后中国培养的首批硕士研究生，随后进入中国科学院应用数学研究所继续深造，获得博士学位。

马志明主要专注于狄氏型、马氏过程、无穷维随机分析等领域的研究。他开创性地建立了拟正则狄氏型理论框架，打破了传统理论 “局部紧、正则” 两大限制，彻底解决困扰学界二十年的狄氏型与右连续马氏过程一一对应难题；同时，他在奇异位势、薛定谔方程概率解法、Malliavin随机分析算法等方向产出一系列标志性成果。

作为改革开放之后迅速成长起来的“国产”数学家，马志明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曾担任中国数学会理事长、北京国际数学家大会组委会主席，获得华罗庚数学奖、陈省身数学奖、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是国内概率论学科的领军人物；在国际上，他当选国际数理统计学会会士、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在1994 年受邀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作45分钟报告，当选为国际数学联盟副主席，为中国数学家首次执掌该国际核心组织高层职务，极大提升中国数学全球话语权。

②张继平：有限群、模表示论，2019年当选院士

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正在当乡村小学教师的张继平参加高考，考入山东大学数学系就读，毕业后又入北京大学，师从当著名数学家段学复院士，在北大相继获得硕士、博士学位。

作为当代模表示论领域的顶尖学者，张继平攻克了国际经典难题Brauer第39号公开问题，在全球范围内首次给出亏零p-块存在的充要条件，受到国际广泛关注。此外，他将国际前沿 Puig 猜想约化至有限单群框架，提出全新p-幂零判定准则，是 Thompson 经典准则问世后该方向里程碑式突破，催生模表示论全新研究分支“块分离性理论”，同时在Alperin权猜想、McKay猜想等核心猜想上也有很多重要的成果。

张继平长期在北大任职，曾担任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院长，斩获陈省身数学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中国青年科学家奖等大奖；在国际上，他担任国际数学联盟发展交流委员，多次出任国际群论顶级会议主席，是亚洲区域有限群模表示论的标杆性人物。

③席南华：代数群、量子群，2009年当选院士

席南华的成才之路，堪称“低学历逆袭”的最佳范本。他15岁便参加高考，没有达到理想成绩而被湖南黔阳师范专科学校（今怀化学院）录取，学习数学专业。毕业后，不甘心当一名小学教师的席南华，考入了华东师范大学，相继获得硕士、博士学位，最终成功走上数学研究之路。

席南华长期深耕于朗兰兹纲领核心分支代数群与量子群的研究，他证明了代数群表示论方向悬而未决的Lusztig关于A型仿射外尔群的双边胞腔的基环的猜想，被国际同行评价为“高度非凡的”，是对代数群理论的重要贡献。此外，他又确定了Deligne-Langlands关于仿射Hecke代数的猜想成立的充要条件，证明了特征p上的非单位根处的量子群的有限维表示的性质与特征0的代数群的表示类似……

从地方师专出发，依靠本土教育和自身努力跻身国际顶尖代数圈，席南华为无数学子树立了良好的榜样。他是现任中国数学会理事长，兼任中科院大学、上海科技大学副校长，编写《基础代数》，被授予晨兴数学银奖、陈省身数学奖、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等大奖，国内外代数群、量子群等领域的知名领军学者。

④刘建亚：解析数论，2025年当选院士

出生于1964年的刘建亚，考入河北师范大学数学系时才16岁，毕业后他曾在宁夏大学等地方任教，后考入山东大学深造，相继获得硕士、博士学位。此后，他长期在山大任教，是教育部首届国家级教学名师，至今依然是山大的讲席教授、博士生导师。

刘建亚承袭了潘承洞院士开创的中国解析数论学派，打通了自守形式与素数分布的全新研究范式。长期的研究过程中，刘建亚攻克了自守L函数亚凸界、量子唯一遍历猜想两大难题，解决了素变数高次方程组无穷多素数解问题，将动力系统、算术几何工具融入经典数论，打破了传统解析数论的研究边界，开辟非线性素数分布的全新路径。

凭借“自守形式与素数分布”成果，刘建亚斩获2014年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是陈景润、王元、潘承洞之后四十余年国内解析数论唯一的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是现阶段中国解析数论的掌舵人。刘建亚担任国家重点研发计划 “黎曼假设与素数分布” 首席科学家，进一步壮大了山东大学数论学派的影响力，是中国数论保持世界第一梯队的重要力量，在2025年的两院院士增选中成功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⑤方复全：微分几何、微分拓扑，2017年当选院士

方复全本科毕业于华中工学院（今华中科技大学），后来以同等学力考入吉林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毕业后，他曾长期在南开大学任职，从2016年调任首都师范大学任副校长，并于2021年荣升校长至今。

从事数学研究数十年，方复全解决了四维流形嵌入七维欧氏空间问题，与合作者证明正曲率流形π2有限性定理，被写入《二十世纪下半叶黎曼几何》国际权威综述，列为该领域九大奠基定理之一。此外，他还发现了Grove经典猜想反例，搭建了Tits几何与正曲率流形的关联并完成拓扑分类，在正曲率黎曼几何、低维拓扑两大方向的成果均跻身世界顶尖水平。

方复全曾斩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求是杰出青年奖，是国内微分几何与低维拓扑领域领军者，填补了国内高维嵌入、正曲率几何方向短板；在国际上，他受邀在2014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作45分钟报告，担任伦敦数学会权威期刊编委，在国际几何学术领域颇有盛名。

⑥张平文：计算数学、复杂流体计算，2015年当选院士

出生于1966年的张平文，人生刚好走过一个甲子。他在1984年考入北京大学数学系，在这个中国数学的最高殿堂里，相继获得学士、硕士、博士学位。毕业后，张平文长期在北大任职，从一名教授做大北大副校长，直到2022年才调任武汉大学。

作为国内计算数学的领军人物，张平文长期致力于复杂流体的数学理论和计算方法、大数据分析与应用等方面的研究，取得多项重大的原创成果。他建立了复杂流体的严谨数学理论体系，首创高精度高效数值求解算法，攻克了多尺度耦合流体方程求解瓶颈，构建稳定收敛的离散化框架。他善于将理论算法应用到工程场景，对于航空流体、材料仿真、生物流体模拟等工业关键数值计算提供了重要支撑，打通纯粹计算数学理论与工程应用的壁垒。

如今，张平文担任武汉大学校长，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会士，曾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冯康科学计算奖等重要奖项，他的研究成果衔接了基础数学与工程应用刚需，推动了计算数学服务重大工业、国防需求。

⑦、张平：非线性偏微分方程，2021年当选院士

1987年考入南京大学数学系基础数学专业的张平，在南大完成了本硕博课程，相继获得学士、硕士、博士学位。毕业后，张平长期在中科院数学所任职，如今是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张平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欧拉方程、纳维 - 斯托克斯方程等流体核心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他攻克了整体适定性、爆破机制、奇性传播等行业核心难题，建立临界正则性框架下全新的能量估计方法，大幅简化三维不可压流体方程经典结论的证明。同时，他在色散方程、波动方程全局解理论上取得了系统性的原创成果，完善了非线性发展方程的奇异分析体系。

多年来，张平已经主持了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成果广泛应用于流体力学、等离子体物理理论分析，斩获陈省身数学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是现阶段中国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方向的中坚核心力量。

⑧、戴彧虹：运筹学、最优化理论，2025年当选院士

戴彧虹1988年考入北京理工大学，本科毕业后进入中国科学院计算数学与科学工程计算研究所深造，毕业后获得博士学位。毕业后，戴彧虹长期留在所里任职，从助理研究员到如今出任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副院。

戴彧虹长期致力于运筹学的研究，取得了大量系统性、创新性成果，在最优化计算方法与理论、整数规划及其在人工智能与工业问题中的应用等方面取得重要贡献。他解决了大规模稀疏优化、工程约束优化的收敛性理论难题，完善了非凸优化全局最优性判定准则，其算法体系被国内外商用优化软件吸纳。此外，他面向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电网调度等现实场景构建的高效优化求解模型，夯实了国内运筹优化的理论根基。

作为国内运筹学与最优化理论新一代领军人物，戴彧虹在2025年的院士增选中成功当选为中科院院士。他曾斩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获得中国数学会第五届钟家庆数学奖，推动了运筹学从纯理论走向产业落地，引领中国运筹基础研究获得国际学术认可。

⑨、孙斌勇：李群表示论，2019年当选院士

出生于1976年的孙斌勇，今年不过50岁，2019年当选院士时仅43岁，是国内李群表示论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他本科毕业于浙江大学，后进入香港科技大学，师从励建书院士获得博士学位。

孙斌勇主要研究方向为实约化群的表示，不变广义函数等 ，其独立完成的“典型群表示论”成果被国际同行认为是“孙的突破”。此外，他完整证明了正交群、辛群的 Theta 对应核心结论，简化了高阶局部朗兰兹对应的证明路径。多年来，他系统研究局部域上简约群不可约表示分类，多项成果发表于国际顶刊，一举扭转了国内李群无限维表示方向长期薄弱的局面。

如今，孙斌勇已经是国内李群表示论极具影响力的青年数学家，凭诸多原创成果获得晨兴数学金奖、陈省身数学奖、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等多项大奖，也是全球李群无穷维表示论研究的顶尖青年数学家。

这9位院士数学家，均在国内高校与中科院体系接受完整教育，没有出国留学经历，却同样走到了国内乃至国际数学研究的前沿，他们的研究范围覆盖概率论、代数、数论、几何拓扑、多复变、偏微分方程、计算数学、运筹学数学等主流分支，构筑起完整均衡的中国现代数学人才梯队，也印证了中国本土教育已具备培养世界级顶尖数学家的成熟能力。

越来越多中国数学家受邀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报告、出任国际数学联合会重要岗位、担任国际顶级期刊编委，在各自细分领域从跟随研究走向原创引领，这是中国数学不断追赶国际前沿的成果。当然，我们还需要有更所中国本土培养的数学家，在研究中取得更多国际顶尖成果，让中国数学在数学上拥有更多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