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的经济环境,总让人感觉有一层低气压笼罩。中国居民新增存款突破14万亿,老百姓手里看似捏着钱,可消费市场却迟迟不见起色。
大家把钱捂得紧,背后藏着深深的忧虑。肩上扛着教育、医疗和养老这“三座大山”,再加上高企的居民杠杆率,未来的收入早被房贷提前锁定。
手里就算有点闲钱,也根本不敢挥霍。这种谨慎,源于对预期不确定性的担忧,也源于投资回报率的持续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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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工厂收益跌破5%,当房产失去增值光环,企业的投资底气和普通人的消费信心自然随之萎缩。打破僵局的关键,在于给民众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其实,关于刺激消费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深度剖析了这一结构性顽疾。
消费不足,是当前中国经济十分突出的短板,经济结构呈现出供强需弱的特征。想要提振内需、激活消费市场,短期施策和长期治本的路径,需要做出清晰区分。
消费占 GDP 的比重,和全球平均水平相比,国内大概低二十个百分点,这属于消费领域的结构性偏差,是长期积累形成的结构性问题。消费占比偏低,对应的就是整体储蓄率处于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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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上很容易产生一种误解,认为居民收入水平并不低,手里握有存款,只是主观意愿上不愿意消费,只要转变观念就能释放消费潜力。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2024 年招商银行的相关数据可以给出参考,招行五十万资产以上的金葵花客户,人数占全部储户的比重仅为 2.49%,却掌握了 81.9% 的储蓄资产。换算下来,占绝大多数的 97% 储户,手里持有的储蓄资产占比还不到 20%。
城乡居民家庭收入与消费的相关调查同样能够印证这一结构特征。如果把居民群体划分为十个组别,末尾两到三个组别群体,实际消费规模甚至超过自身收入,储蓄为负值。
这部分群体的消费依靠社会救济、贷款等其他来源支撑,并不是依靠自身收入。居民整体储蓄率偏高,不能等同于全部居民都手握大量存款不愿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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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简单形成这样的认知,无论在理论研究还是政策制定层面,都会带来误导,会忽视居民群体内部巨大的收入差距。看清这样的收入储蓄结构之后就能明白,想要抬升整体消费水平,就要调节过高的储蓄水平,国民收入除去储蓄的部分,就是消费,二者此消彼长。
既然明白了老百姓有没有钱的真实状况,想要真正刺激消费,就必须在分配与税收制度上动刀子。想要调节高储蓄的现状,可以从多个方向推进。
第一,推动企业提高分红水平。其中很早就被提出的一项思路,就是划拨部分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
这项主张最早出自十八届三中全会,多年来一直在推进落地,但是实际效果不及预期。到目前为止,完成划拨的国有资本规模在两万多亿,这样的规模显然还达不到现实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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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推进税收制度的优化调整。国内现行税制,生产环节征税占比较高,以增值税这类流转税为主。
个人所得税、财产税这类直接税,还处在逐步完善的阶段。面对居民内部收入差距较大的现实,需要合理提高针对高收入群体的直接征税力度,以此平缓收入差距。
地方政府同样面临财政重建的现实课题,需要开辟新的税收来源。合理完善个税与财产税体系,适度拓展这部分税收,会带来连锁的正向效果。
地方政府获得这部分税源之后,就会更加重视产权保护,保护产权本质就是保护税源。依靠法治手段完善产权保护,能够形成良性循环,会吸引更多投资者与高收入群体来到本地置业发展,本地也能够汇聚更多具备创业精神的群体。
从宏观调整落实到微观生活,单纯去刺激消费者是徒劳的。当时很多人认为只要出台刺激政策就能让人买单,但现实是如果没有底层保障,这一切都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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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实到短期操作层面,扩大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释放他们的消费潜力,是工作的重心。普通商品消费层面,不少中低收入家庭的需求缺口其实已经不大。
就以大城市当中的外卖从业者举例,部分从业者收入可以达到每月上万元,但他们面临的现实困境并不在普通商品消费,而集中在社保与住房两大板块。住房领域存在十分突出的城乡资源错配问题。
一名在大城市务工的外卖从业者,在农村老家可能拥有面积两三百平米的二层自建房,但是一年当中能够回去居住的时间很短,甚至常年不返乡。绝大部分时间,他在大城市只能租住十平米左右的狭小居所。
按照统计口径计算,他名下住房面积相加可以达到两百一十平米,从数字上看并不局促,但实际居住条件十分窘迫。城乡住房资源这种错配,是需要着力破解的结构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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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社保覆盖、子女教育、医疗看病、养老保障,都属于发展型消费。当下经常被提及的投资于人,对应的正是这一类消费。
教育能够提升人力资本,医疗维护个体健康水平,社保能够消除后顾之忧,提升社会流动性。做好这些,本质上都是在提升全社会的人力资本水平,而充足的人力资本储备,也是创新能够持续推进的基础。
没有扎实的人力资本,创新很难走得长远。解除了上述后顾之忧,老百姓才会有敢不敢花的底气,而时间层面的制约同样是阻碍消费的关键。
想要释放居民服务消费,还要解决时间约束带来的限制。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存在明显区别,理发、观影这类服务消费,消费行为发生的同时就需要消耗时间,供给和需求同步完成。
想要让居民更多进行服务消费,就需要保障民众拥有充足的假期。当前国内假期体系存在几方面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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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传统制造业企业,理论上实行五天工作制两天休息日,但是受行业特性,再加上劳动监察执行不到位的影响,很多劳动者没办法正常休满双休。这是休不到的问题。
其次是休不够,对比国际标准,国内整体假期时长是相对偏短的。还有休不好的现实困扰,不少假期依靠调休拼凑,短期的休假之后,还要通过加班把工作日补回来。
休不到、休不够、休不好三重问题叠加,约束了服务消费的释放。想要打破这一层时间层面的消费约束,就需要进一步增加假期供给。
回看这起事件及背后的结构性矛盾,打破束缚后重审终端需求,就能明白为何要刺激消费。出口是最近一段时期国内经济增长当中十分亮眼的部分,站在当下,需要重新理解外贸出口对于国内经济增长的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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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跳出传统的 GDP 划分方式,引入终端需求这一概念。终端需求包含全部的商品消费、服务消费,还有非生产性投资。
非生产性投资大多和民生息息相关,房地产、部分基础设施建设、服务业领域投资都归属于这一类,也可以叫做消费性投资。简单来说,终端需求就是商品消费、服务消费加上消费性投资。
除去终端需求之外,GDP 构成还包含生产性投资以及进出口两个部分。生产性投资和进出口,属于工具性的需求,而终端需求才是目的性需求。
发展生产的最终目标,就是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这一点正是通过终端需求来实现。分析当下经济运行,需要建立整体化、系统化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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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未来,外贸发展战略也需要做出相应调整。具备出口优势的产业,依旧要尽力拓展海外市场,中长期维度,要坚持进出口基本平衡的战略方向,主动扩大进口。
这件事和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紧密关联在一起。国内制造业 GDP 占全球比重已经超过 30%,整体 GDP 占全球比重维持在 17% 到 18% 的区间,但是人民币作为国际支付货币的使用占比,和经济体量之间存在巨大缺口。
讨论人民币升值、加快人民币国际化,核心要解决的,就是搭建规模适配的离岸人民币市场。随着国家综合实力提升,产业实力不断增强,贸易投资规模持续扩张,人民币的影响力也会随之变强。
人民币相对购买力提升,全球持有人民币能够获得更强的财富效应,人民币国际化推进就会更加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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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人民币升值也会带来相应的压力,国内企业经营成本会相对抬升,倒逼企业开展转型升级,国内出口部门、整体产业结构,都会迎来持续迭代。
回顾改革开放的历程,外贸与外资的引入,客观上推动了国内市场化改革。人民币国际化同样能够发挥类似的带动效果,海外已经发展出十分成熟的金融基础设施、金融工具与金融人才体系。
可以思考,依托离岸人民币金融的发展,借助全球成熟的金融体系,反哺国内在岸市场,带动国内金融产品、金融体系迭代升级。想要高效利用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搭建起成熟的离岸人民币体系,也会遇到现实的顾虑。
离岸人民币实行自由交易,在岸人民币会受到相应管控,两者之间很容易出现价格差异,如何应对价差问题,是无法回避的考验。按照一价定理,如果商品可以自由流动,套利空间会快速消失,价格会趋向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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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货币金融领域,离岸人民币的发展,可以反过来倒逼在岸市场改革,核心就是提升货币、金融资产跨境流动的效率。在这个过程当中,香港能够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香港是内地资本市场对接国际资本市场的桥梁,也是人民币连通世界的关键枢纽。用好香港成熟的监管能力,依托两地基础设施对接,提升货币与金融资产跨境流动的效率,同时做好风险防控。
防控风险十分必要,但也不能因为惧怕风险就选择原地不动。风险该如何产生、该如何应对,都要在实践当中逐步摸索,只有向前推进,才能够积累对应的处置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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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内需还是外贸,最终都要回归人的需求,这也再次印证了要刺激消费,不要刺激消费者的核心要义。当下国内经济,新动能蓬勃兴起,旧动能依旧占据很高的比重。
旧动能体量大,下滑速度快,新动能增速可观,但是整体占比尚且有限,这种格局天然会对整体经济形成下拉作用。等到新动能的规模能够完全覆盖旧动能下滑带来的缺口,国内经济才算真正完成转型。
转型的过程当中,分化现象会贯穿全程,会衍生出行业分化、群体分化、地域分化、供需分化,还有宏观感受和微观现实之间的分化。也正是因为多重分化同时存在,全社会对于国内经济形势,想要形成统一共识的难度正在不断加大。
分化的产生有着清晰的传导逻辑。技术生产效率持续提升,人工智能进一步放大供给端的产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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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房地产等旧动能释放出来的就业人群,很难顺畅进入新动能相关产业。就业结构错位,直接带来居民收入层面的分化,市场需求随之走弱。
技术进步推高供给,就业收入分化压制需求,供需两端就出现明显撕裂。行业层面同样出现两极分化。
人工智能、高端装备、中间品与资本品出口相关行业,发展态势向好。房地产、基建、黑色有色等行业,则承受着较大的经营压力。
不同群体之间的感受差距同样拉大,掌握高技能、身处 AI 赛道的从业者,和从旧动能行业流出的就业人员,收入水平拉开差距,对经济的体感自然截然不同。转型与分化,就是当前中国经济最核心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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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可以解释 K 型增长,解释不同群体截然不同的现实感受,也能够解释总量承压但结构持续优化的一系列经济现象。展望未来,当新动能真正占据经济的主导地位之后,社会经济面貌会迎来全新的变化。
新动能产业发展壮大,企业利润不断提升,一部分利润转化为税收,另一部分用来提高员工收入。税收规模改善之后,社保、民生福利的基础保障水平可以得到抬高,物业相关领域也能够迎来新的稳定状态。
随着生产端持续释放效益,产业创造的综合效益,会逐步超过转型过程当中需要付出的代价。在这一全新的经济发展阶段中,经济运行的整体稳定性会显著增强,彻底告别当下新旧动能交替、此消彼长带来的波动与分化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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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困扰市场的供需错配、行业冷暖不均、居民收入体感差异巨大的各类问题,都会随着新动能全面主导市场而逐步消解。
依托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新能源、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的持续赋能,全社会生产效率将维持稳步提升的态势,而且技术进步带来的产能提升,不再会造成供需割裂的问题。
届时新产业创造的大量高质量就业岗位,能够充分吸纳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过程中释放的劳动力,通过持续的人力资本提升和职业适配,彻底解决就业结构错位的核心矛盾。
居民收入结构会随之持续优化,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稳步提升,消费意愿和消费能力得到实质性释放,消费不足、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短板将被彻底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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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会真正成为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核心主力,消费占 GDP 的比重逐步靠拢全球平均合理水平,国民经济的内生增长动力将变得更加坚实、持久。
同时,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稳步成熟,离岸与在岸金融市场形成良性联动,我国贸易、金融与全球市场的衔接效率大幅提升,能够充分借助全球资源助力国内产业升级和经济高质量发展。
宏观经济将告别阶段性承压的状态,实现结构优化、总量稳增、民生改善的多重正向循环,中国经济也将正式迈入高质量发展的全新稳定周期。站在这一历史转折点上,经济的结构性阵痛,终将随着新周期的到来而平息。
归根结底,经济循环的核心枢纽始终是人。面对当前的低气压,企图用单纯降息或者空喊口号的方式拉动内需,无疑是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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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让储蓄的活水重新流向市场,必须从底层保障制度入手。只有当大众深信自己的收入能跑赢通胀,当教育、养老不再是压垮家庭的重担,消费的火种才能真正被点燃。
政策的着力点,理应放在提高居民实际收入和完善民生托底上。赋予大众充足的安全感,经济才能稳步迈入广阔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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