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首次！中国电影开始与好莱坞争夺全球叙事主导权

1）今天一大早看了《欢迎来龙餐馆》。前几天深夜，从新华社离职目前在航天行业工作的王兄，因为看了这部电影，加上长征火箭发射失利，在群里发了一段感慨，我当时就下决心要尽快看一看这部电影。

2）首先，我们来说一下，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对于很多人来说，《欢迎来龙餐馆》这个名字，加上沈腾作为主演，出品方中还有开心麻花，大家可能完全猜不出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甚至有人以为这是不是另一部沈腾风格的喜剧片？看完电影后，我要说的是，绝对不是。这其实是一部非常严肃的反战题材电影，背景是 2003 年 3 月 20 日美军入侵伊拉克以后，用沈腾饰演的中国厨师徐福的视角，来看待这场战争对伊拉克这个国家、对无数伊拉克人民造成的重大冲击和伤害，也包括战争对于普通美国士兵带来的伤害。这部电影最大的突破就是，中国电影人第一次开始用中国视角和全球视野来阐释伊拉克战争这样的重大全球地缘政治事件。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欢迎来龙餐馆》是中国电影人在争夺全球叙事主导权方面向美国好莱坞发起了一场非常成功的挑战。对于熟悉好莱坞电影的观众来说，这部电影更像是《肖申克的救赎》和《辛德勒的名单》等经典好莱坞电影的中国版本。这部电影的英文名字是 Once Upon a Time in the Middle East，可以翻译成《中东血与火的岁月》，或者就叫做《中东往事》。这个名字可能与电影剧情和主题更加贴切。

3）电影的开头平淡无奇，主人公徐福开饭店失败，经人介绍，准备到伊拉克去打工。他不得不告别年迈的母亲，还有一个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女儿。徐福和女儿的这条感情线，虽然篇幅不多，但却贯穿始终。女儿既是徐福远赴海外冒险、打拼的最大动力，也是他身在海外九死一生时最牵挂的对象。徐福和女儿之间交流的几个片段，很容易让身为父母的我们热泪盈眶。

4）徐福到了伊拉克之后，很快就遭遇到了战争。我 2002 年参加工作，2004 年到 2006 年在开罗驻外，我对这场战争非常熟悉。当时，新华社有同事被 “嵌入” 到美军 “小鹰号” 航母，新华社巴格达分社的雇员也日夜盯着战事的消息，最后，新华社的相关报道在时效上领先全球三大通讯社，这一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5）伊拉克战争是二十一世纪初全球最大的地缘政治事件之一。它的起因当然还是 “9・11” 恐怖袭击。2001 年那场震撼全球的恐怖袭击发生后，美国调整全球战略，从准备全面遏制中国，转向在中东地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反恐战争，甚至幻想在中东地区推行所谓的 “大中东民主计划”，一个一个改造美国看不惯的中东国家。我们应该怎么看待这场战争？这不仅涉及到国家利益和外交立场，也涉及到我们对全球重大地缘政治事件的叙事主导权。美国一直传递的信息就是，美军推翻了独裁、残暴的萨达姆政府，为伊拉克人民带去了民主和自由。我相信，一些善良的中国人也可能受到了这种美国叙事的影响。但真实情况是，美国在没有得到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悍然入侵伊拉克，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非法的。此外，时任美国国务卿鲍威尔拿着被普京戏称为 “洗衣粉” 的东西在联合国安理会发言，说是要消灭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然，直到十几年后美军从伊拉克大规模撤军，美国也没有在伊拉克找到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影子。现在回过头来看，伊拉克战争是美国在冷战后推行霸权主义的开端。时至今日，美国在错误的道路上狂飙，2026 年 2 月 28 日偷袭伊朗时，连寻求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 “戏” 都不演了。

6）我看过一些好莱坞拍摄的伊拉克战争电影，虽然明目张胆美化美国政府行为的不多，但是，所谓的反思，其实主要还是美国视角的 “反思”，多集中在战争对参战美国士兵的冲击和影响上，这种反思远远够不上深刻。而《欢迎来龙餐馆》恰恰就是一部真正反思这场战争的好电影。2023 年 3月 20 日凌晨 5:34 分，美军的第一枚炸弹落下，伊拉克人被从睡梦中惊醒。徐福和马俊生一开始还以为是地震了，他们还来不及下楼，就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倒。他们来到大街上，炸弹仍在头顶不停降落，惊慌失措的人群四散奔逃，有的人死在大街上，逃难的人就踩踏着他的头往前跑。我虽然在中东地区驻外过，对战争的残酷早有耳闻，但是，这部电影仍给我极大的震撼。战争从来不是政客的说辞，也不是新闻报道里面的军事术语和伤亡数字，而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苦难。

7）相对于当地人遭受的苦难，徐福的异国打工日子还算不错。餐馆老板伊拉克人扎伊德（被徐福等人称为 “老扎”），是伊拉克政府水电部的官员，政权更迭后，依然保有权势。在他的运作下，餐馆获得了为伊拉克水电部提供餐饮的机会。后来，餐馆还获得了为美军士兵提供酒水消费的机会。老扎是由埃及演员谢里夫・萨比饰演，他的角色命运最让人唏嘘不已。他们一家三口，本来生活不错，但是，女儿却患上了癌症。他斥巨资跟美军腐败的官员合作，购买化疗的药物。在美军官员一再涨价后，他断绝了这项合作。最后，在残暴的教派冲突中，他家遭到武装分子袭击，妻子、女儿丧生。遭逢惨祸后，老扎加入了恐怖组织，他帮助 “校长” 训练、欺骗伊拉克儿童，让他们做 “人肉炸弹”，去袭击美军目标。在徐福带领伊拉克儿童从恐怖组织训练营逃出后，老扎追了上来，他在枪决徐福时手下留情，后来在与警察部队的交战中死亡。你很难说老扎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我却很同情他。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一家也许过得不错，即便孩子身患癌症，也有救治的希望。但是，美军来了，伊拉克政府瘫痪，教派冲突、仇杀不断，他们一家成了牺牲品。他为了复仇，加入恐怖组织，成了把伊拉克儿童送去当炮灰的帮凶，最后，他自己也死在了战场上。从老扎身上，我们看到战争的残酷 —— 它会摧毁原本幸福的家庭，它更会摧毁原本善良的人性。

8）除了老扎，在餐馆当学徒的赛夫的命运同样令人唏嘘。他是孤儿，一度受到极端思想的影响，要去上战场，去找美国人复仇。美军华裔士兵托尼・王也把他视为潜在的恐怖分子。他最后看清了 “校长” 的残忍计划，帮助徐福解救了 23 个伊拉克儿童，并重新让 “龙餐馆” 开张。他目睹了老扎处决徐福的场景，他并不知道徐福依然活着，在 “龙餐馆” 里，他专门把徐福为孩子们做的最后一道炒饭命名为 “徐福炒饭”。赛夫一次偷偷拿了托尼・王的枪，托尼・王几乎失控，徐福和马俊生都认为他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太不应该，但是，托尼・王说，他的一个同伴，就是被一个伊拉克儿童打死的。在他看来，赛夫注定会成为一个恐怖分子。但是，在徐福看来，赛夫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厨师。最后，托尼・王也死在了汽车炸弹袭击之下。他口口声声带着骄傲说自己是美军一等兵，但很明显，这不过是美国政客和媒体对他洗脑的结果。他也许相信了美国政客 “解放伊拉克人民” 的谎言，但最终却为了一场非常不光彩的战争付出了生命。他想回家，但是，他永远也无法活着回家了。电影并没有特别丑化美军士兵，但是，他们横行霸道，贪污腐败，虐囚，这些都是事实。他们是战争中的施暴者，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因为战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9）电影没有特别点出中国，但是，在目睹了徐福口中的 “外国人打外国人” 的残酷之后，可能没有一个观众不会生发出一种 “何其有幸生在中国” 的感慨。这是这部电影的底色，但却一点也不声张，完全做到了 “润物细无声” 的效果。

10）看完这部电影，我坚信，在未来 15 年，顶多 20 年，中国电影的全球影响力大概率会超过好莱坞。电影不仅仅是娱乐工具，更是承载思想和情感的文艺作品，甚至是国际传播中争夺叙事主导权的利器。今天的美国，坚持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国家信用已经破产，早已不再享受任何道义优势。说到底，今天的美国，不仅不能给自己国家一个光明的未来，更不可能给全世界一个光明的未来。没有国家信用和国家道义力量的背书，好莱坞的电影在思想上只会越来越黯淡无光。接下来，好莱坞依然可以老调重弹，继续讲一讲 “超级英雄” 的传说，但是，“美国人拯救世界”，注定已经无法让人信服地成为好莱坞电影的主题。世界的希望在东方，甚至可以说在中国。人类的未来不在西方倡导了几百年的丛林法则里，而在不同文明的相互包容与借鉴里，在追求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伟大理想的实践中。

多少年来，中国电影人一直在学习好莱坞，未来，中国电影人依托中国国家信用和国家道义力量，必将超越好莱坞。

至于说奥斯卡奖，它已经完全配不上《欢迎来龙餐馆》这样的优秀中国电影了。

最后补充一点，影片中的中华美食也拍得色香味俱全，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很馋。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随便拿出一点，都足以惊艳全世界。

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P.S. 看完《欢迎来龙餐馆》，我感觉其中的主旨与我在这本书中提出的观点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