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纪毅这个名字,在东北近代史上绕不开。他是1929年“杨常事件”的直接执行人,也是张学良身边少数几个能托付性命的人之一。晚年他离开政治舞台后,曾对人说起张学良一生最大的毛病,话不多,但分量很重。
高纪毅是辽宁辽阳人,1890年出生。家里穷,父母走得早,靠伯父养大。十几岁跑到沈阳讨生活,在原料店当过伙计。后来考入奉天陆军速成学堂,毕业又读了测绘学堂和交通传习所。
1919年起在西北边防军任职,从团佐做到营长。1921年张作霖设蒙疆经略使署,高纪毅被任命为上校科长。
他和张学良的交往始于1922年。那时张学良二十出头,刚接手卫队旅,高纪毅在卫队旅第一团当团副。两人年龄差十一岁,但合作起来很顺畅。
1923年张学良任第二十七师师长,高纪毅跟着做了师部副官处长。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他升到第十七团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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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郭松龄反奉,高纪毅跟着走了。郭松龄兵败后,参与反奉的军官大多被清算,高纪毅也被俘,名字列在处决名单上。
张学良出面把人要了下来,跟军法处长说这个人他还有用。后来又替他求情,张作霖免了他的罪。这一条命是张学良保下来的,从那以后高纪毅对张学良死心塌地。
1926年高纪毅回到张学良身边,任第三、四方面军团司令部副官处长。1927年夏天升少将副官处长。1928年任奉天全省警务处长,兼全省保甲总办。这段时间他已经是张学良身边的核心人物了。
1928年6月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死。二十七岁的张学良接掌东北,表面上是最高统帅,实际处处受制。最难对付的是杨宇霆和常荫槐。杨宇霆是老帅时代的小诸葛,管兵工厂和外交,门生故旧遍及东北。常荫槐管黑龙江和铁路系统。
两个人联手,架子比少帅还大。杨宇霆公开场合叫张学良“小六子”,私下阻挠东北易帜,还跟日本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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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积到1929年1月10日那天爆发了。当天下午杨宇霆和常荫槐到帅府找张学良,要求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让常荫槐当督办。
两人拿出事先写好的条子让张学良签字。张学良说这事牵涉外交得再考虑,推说吃了晚饭再说。两人一走,张学良把高纪毅叫来。他在屋里来回走,说杨常二人欺人太甚,下令处死。
高纪毅领了命令,和侍卫副官长谭海带了六名卫士。那天晚上八点左右,杨宇霆和常荫槐回到帅府老虎厅。张学良说身体不舒服先离开,随后高纪毅带人推门进去,六支枪同时对准两人。
高纪毅宣布:奉长官命令,你们阻挠国家统一,即刻处死。杨常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死了。这就是当年震动东北的“杨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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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后高纪毅离开了军界,转到铁路系统工作。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随军入关。西安事变发生后,他和东北名流一起发电报给宋氏兄妹,要求释放张学良。抗战爆发后被日本宪兵抓过,逼他给伪政权做事,他没答应。1963年在天津病逝。
晚年高纪毅已经淡出公众视野。有人问起他跟张学良共事多年的感受,他说了八个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他告诉别人,处决杨常之前半个月,张学良其实就找他商量过。那一次他没多劝,只说了这八个字。
后来事情的发展印证了他的判断——张学良在很多关键节点上犹豫不决,该下决心的时候总是拖,拖到最后往往付出更大的代价。高纪毅跟了张学良那么多年,从他二十出头到后来被软禁,一路看在眼里。他说出的这个毛病,不是一个旁观者的评价,而是一个共过生死的人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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