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理千古,“抓大放小”逻辑上就是2025年经济学诺贝尔奖的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和资源再配置效应。
其实就是用有限的资源,集中力量干大事,其是理解中国1990年代国企改革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它表面上是针对国企规模结构调整,但实质上是一次国有资本从“全面占据社会资源、独享经济要素配置”转向“战略性控股,结构性退出”的社会财富重新配置和劳动力、市场红利重新释放的措施。
简单而言:
“抓大”不是把所有国企都做大,而是抓住关系国民经济命脉、具有战略意义和规模优势的大型国企.“放小”也不是简单甩包袱,而是让大量中小国企通过改制、出售、兼并、承包、租赁等方式退出传统的国有经营模式。
![]()
由于这个事件发生在1990年代中后期,其政策推出期时,正值我国开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时期,而“国有经济战略性改组”等改革也在这时开始,但当时的市场问题是:
我国当时低效的国企数量太多,但其中大部分企业的生产效率并不高。
尤其是地方中小国企,往往存在:政企不分、“铁饭碗”思维、企业盈亏都由财政兜底、 缺乏市场意识和利润约束、也没有科学的投资决策,大量经营都是建立在行政管理基础之上, 并且,大量企业都处于“小而全”的重复竞争状态,全国各种配套企业同质化问题严重。
而要打破这种僵化的体系,首先就要把改革的思路逐渐从过去的:“每一个国企都要保住”转变为“国有资本不必存在于所有行业、所有企业,但必须控制重要领域。”
而这就是“抓大放小”的经济学基础!
![]()
那为什么“放小”反而可能提高效率?其关键在于改变了企业面对的预算约束和激励机制!
假设一个地方有1000家国企,改革之前,如果1000家企业都是国有的,那么地方政府实际上承担着1000家企业的隐性责任,包括员工关系、生产资料、现金流、产品等等各种问题,于是,只要企业亏损,那政府就必须救助,而银行也必须继续贷款,这样企业才能继续经营,但这种经营又是无底洞,于是坏账和亏空就会越来越多!
在经济学上,对此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软预算约束(Soft Budget Constraint)
企业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倒闭”,就容易产生一个问题:盈利归企业,亏损由财政、银行或者社会承担!于是管理层缺乏足够动力去降低成本、淘汰冗员、提高生产率。
而“放小”的核心变化,就是让相当一部分企业真正面对市场约束:如果企业经营不好 ,那么你要么被兼并/改制/退出,要么破产、下岗让资源重新配置。
于是企业就必须直面利润导向!这就是市场竞争产生效率的基本机制。
![]()
但如果只“放小”,而完全不“抓大”,就可能出现另一个问题:国有经济的重要战略能力被削弱,我们毕竟是公有制为基础的经济结构!
因此改革不能是一边倒的“国退”,这会产生“苏联式改革”的问题,而是必须:
从“国有资本无处不在”,转向“国有资本集中到更值得控制的地方”。因此,能源、电力、通信、铁路、军工、重要金融机构等具有: 自然垄断属性、 国家安全属性、巨额资本需求、长期投资属性、战略基础设施属性的行业和机构必须握在”国有“的手里。
这些行业未必适合完全依靠大量分散的小企业竞争。因此,“抓大”的经济学逻辑实际上是让有限的国有资本集中到具有战略价值、规模经济和较高进入壁垒的领域。
这与现在强调的“国有资本布局优化”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
所以,“抓大放小”最大的经济学意义,并不是简单减少了多少国企,而是改变了资源配置机制,改革以前是行政配置主导企业方向,和资源配置,而改革以后逐渐就变成由市场竞争决定企业优胜劣汰,决定谁有权拥有更优的社会资源,这样就把原来被低效率企业锁死的生产要素释放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1990年代末国企改革与中国生产率提高、民营经济发展、外资进入以及产业结构升级之间存在很强的关联。
总体而言,“抓大放小”是比较符合经济学规律的改革策略,但不是一种可以机械复制的万能公式。
![]()
首先,其符合经济学比较优势原则,由于政府没有必要直接经营所有企业。因此市场能够解决的问题,让市场解决,市场解决不了、或者具有战略属性的问题,则保留更强的国有控制。这实际上就接近了: 市场负责效率,政府负责规则与战略。
其次,其也符合规模经济规律,大型能源、电网、通信、铁路等行业存在明显的规模经济和网络效应,如果把这些行业完全拆成大量小企业,反而可能降低效率。
最后,解决了我们前面的软预算约束问题,只要企业相信自己会破产,就会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而允许一部分企业退出,本身就是建立市场经济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
当然,1990年代后期国企改革伴随着非常剧烈的社会成本,下岗、失业、职工身份转换、养老保障压力以及地方财政和银行体系风险都在同时爆发,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也开始了,并且“放小”过程中也存在着一些影响深远的问题,比如国有资产低价处置、内部人控制、管理层收购中的利益输送、职工权益保障不足。
所以,“放小”本身不等于市场化成功,但确实必须经历的市场化过程,抓大也不是简单的保住大企业,而是从管企业转向了“管资本”!
“抓大放小”最大的正确性,在于它承认了一个基本事实:国有制不是效率的充分条件,民营制也不是效率的充分条件,真正决定效率的,是产权激励、竞争约束、预算硬约束以及资源配置机制。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