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6日,上海。
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开庭。旁听席挤满了记者,所有人都等着宣判——这个血债累累的侵华日军总司令,到底判几年?
下午四点,庭长石美瑜宣判:“冈村宁次无罪,当庭开释。”
法庭炸了。旁听席一片嘘声、抗议声,记者们群起诘责,大呼不公。冈村宁次本人也懵了,本来想鞠躬致谢,一看这阵势,呆站在被告席上不知所措。一个法官趁乱把他从后门拽走,溜了。
最无耻的一幕闹剧,就这样定在中国现代史上。
这个冈村宁次到底是谁?
1928年济南惨案的刽子手,手上沾着中国军民的命;1933年代表日本签《塘沽协定》,把华北大门打开让日军随便进;全面侵华期间,他先后当第十一军司令、华北方面军司令,最后当上侵华日军总司令,推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中共1945年公布的日本战犯名单里,他排第一号。
就这么个人,竟然无罪释放?
六个人保他,第一个就是蒋介石。
日本投降当天,蒋介石就致电冈村宁次:你继续“维持秩序”,所有武器只交给中央军,绝不可交给其他军队。
冈村心领神会,命令部下:等着国民党来接收,对共产党军队的要求一律拒绝,必要时“武力自卫”。
两年后国共开打,冈村直接被聘成蒋介石的秘密军事顾问,用他的“反共经验”帮国民党打仗。
1949年1月,蒋介石下野前干了最后一件事——给国防部长徐永昌下死命令:“必须判冈村宁次无罪。”
第二个,何应钦。
冈村早年当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区队长,何应钦、汤恩伯这帮后来的国府高官,都是他当年带过的“学生”。
受降仪式上,本来应该对日本人不回礼,冈村的总参谋长小林浅三郎呈递投降书,连鞠了三个躬,何应钦却站起来欠身回礼。
在国民政府讨论要不要逮捕冈村时,何应钦态度鲜明:反对。他主导了对投降日军的“特殊照顾”——不称“俘虏”,叫“徒手官兵”;不解除军队组织,保留指挥体制。
第三个,汤恩伯。
更卖力。冈村也是他老师。汤恩伯在札记里写得明明白白:“对冈村大将进行审判时……我从反共立场出发,主张宣判无罪,并要求主任委员、国防部副部长秦德纯,特别是部长何应钦出席参加审议,结果我的意见获得胜利,并经蒋总统批准。”
中共发表声明命令重新逮捕冈村。李宗仁上台后为了和谈,下令重新抓人。汤恩伯直接把命令扣了,连夜派副官通知冈村:“明天一早,赶紧走。”
1949年1月30日,冈村上了美国轮船“维克斯”号,从上海黄浦港溜回日本。
第四个,徐永昌。 国防部长,蒋介石的手令是下给他的,他盖章下发“无罪”判决书。
第五个,秦德纯。 国防部副部长,审议会议上表态支持无罪。
第六个,阎锡山。 也是冈村的学生,抗战期间和日军暗通款曲,自然也在庇护者之列。
六个庇护者,五个是国府高官。他们保冈村宁次,保的不是一个战犯,保的是跟日本侵略者做的那笔“反共交易”。
冈村宁次在回忆录里写:“判决我无罪,主要是以何应钦为首的军方要人,尤其是汤恩伯将军强硬主张的作用。”
不是法律饶了他,是人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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