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特朗普签署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国家安全总统备忘录,指示国防部重振美国舰船工业;另一份是总统公告,对进口无人机及零部件征收最高100%的关税。这两份文件,加上当前已着手推进的在人工智能领域对中国企业的施压和限制措施,共同构成了美国对华科技竞争的新一轮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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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前形势来看,造船、无人机、AI——美方在三大领域对中国连出这三招,招招凶狠。这表明,华盛顿遏制中国产业的打法更明确了:不再局限于在单个领域打压中国,而是多线同时出手,全方位设置对华封锁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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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海外建造造船,暴露美国的制造业空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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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造船备忘录的核心诉求是“重振美国舰船工业”。它要求海军放弃在建航母的电磁弹射系统,换回蒸汽弹射系统;要求新建一座海军船厂、改组海军海洋系统司令部;还允许已在美国投资的外国船厂在其母国为美国海军建造最多两艘舰船。
但这一系列“重振造船业”举措本身,恰恰暴露了美国造船业的窘迫处境。根据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中国的造船产能是美国的200多倍;2024年,中国一家国有船厂单年建造的商船吨位,已超过美国造船业自二战结束以来的累计产量。中国海军舰艇数量也已超过美国海军。
美国造船业的麻烦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一直就有预算超支、工期拖拉、产能跟不上的老毛病。本土造不出足够军舰,这份备忘录只好松口,允许部分外国船厂帮忙建造,条件是对方要在美国投资、培训美国工人。
可美国造船业协会已经提出警告,把海军订单分给国外船厂,会反过来伤害特朗普想要扶持的本土产业。这里就出现一个很现实的矛盾:嘴上喊着要振兴“美国制造”,实际干活却不得不靠外国产能来救急。
说白了,这就是短期的防务需求和长远产业复兴之间的冲突。为了尽快补上军舰缺口,美国放开了海外造船这条路,但本土船厂拿不到足够订单,就没法完成技术和产能升级。搞不好最后会陷入一个怪圈:越是想扶持本土造船,就越是离不开国外的厂子。我甚至认为,美国就算把军舰订单外包给盟友船厂,也绕不开一个现实——不少造船上游配套,依旧会间接涉及到中国的造船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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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落下:中美在AI领域的阵营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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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造船业,人工智能(AI)领域的竞争更为复杂。
一方面,美国主导的“硅和平”倡议已有24个签署方,涵盖澳大利亚、日本、韩国、新加坡、以色列及欧盟等;另一方面,中国于7月16日在上海牵头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29个国家成为创始成员国,以全球南方国家为主。
对此,南洋理工大学经济学荣誉教授陈光炎发表演讲,题为“美中不断演变的战略‘恐怖平衡’:动态与未来趋势”,探讨美中AI科技竞争。他指出,“硅和平”和WAICO是两个相互竞争的全球科技生态系统,意味着“数字铁幕”可能将落下。他还称,美国可能生产出性能最顶尖的模型,但多数企业应用并不需要最顶尖的能力;而中国正以低成本、开放权重的模式,重演太阳能和电动车的路径——通过普及性产品占据市场。
这正是美国试图通过政治手段划定界限的原因之一。8月14日,路透社获得的一份美国国务院内部信函草案显示,华盛顿正准备致函《人工智能机遇声明》的35个签署方,要求它们在中美AI竞赛中选边站队,并发出警告,同时加入中国主导的合作框架,将被排除在美国AI联盟之外。草案写道:“试图加入所有阵营,等于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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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这么做,本质就是逼迫这35个国家,在AI领域和中国划清界限。哪怕不公开对抗,也不能同时参与中方主导的相关合作机制。
我分析认为,美国即便拥有芯片、算力的硬性优势,但很难完全垄断全球AI应用市场。广大发展中国家更看重成本、适配本土场景,这就给中国的开放模式留出机会。所以美国才想靠外交施压,来补上自己产品竞争力上的不足。
对绝大多数国家来说,完全二选一并不现实。很多国家既想拿到美国的先进技术,又不愿放弃和中国的AI合作红利,美国的选边要求,会让不少盟友陷入外交两难,反而会催生大量口头顺从、实际变通的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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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加征关税,却暴露美国自身的三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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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领域在外交层面逼着各国选边,而在无人机赛道,美国则直接拿起关税工具,在市场层面动手打压。
无人机关税根据产品性能和来源地设定多层税率:最大起飞重量超过25公斤,或是带有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配套停靠站和关键零部件,征收100%关税;其余小型无人机及零部件征收25%关税。欧盟、日本、韩国、瑞士、英国以及中国台湾地区可以享受更低关税,但有硬性门槛,产品软硬件核心技术几乎全部要来自这些地区或者美国本土。
公告条文里没有直接提到任何企业,可结合市场现状不难看出,这套规则矛头大概率是针对大疆。原因在于,在美国商用无人机市场,大疆占有约70%的份额,其产品系列里面,正好有带热成像、25公斤以上大载重的工业机型,跟100%最高关税档位相符合。
但这套加征关税的做法,其实有三个明显漏洞。
第一,美国国会研究处自己也承认,限制外来无人机,虽说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所谓安全隐患,但会带来现实麻烦。像执法、消防、农业作业、基建巡检这些部门,很难再买到性价比合适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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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这次征税援引的是《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之前WTO专家组在钢铝关税的案子里就判定过,这类做法不能随便拿国家安全当借口,属于违规加税。无人机这件事虽然还没有最终定论,但法律上的隐患客观存在。
第三,现在美国本土还造不出足够多靠谱的民用无人机。关税只是把外来产品挡在门外,却没有拿出一套实实在在扶持本土产业的方案。说白了只是压缩市场的选购空间,并不能真正把美国本土产品实力提上去。
特朗普热衷于抡起关税大棒,然而我认为,此举却对美国无人机产业水平提升没什么实质性帮助。高额关税只是抬高中国产品进入美国的门槛,却没有解决本土产业链短板。短期看能压缩大疆在美国的市场空间,但本土替代品价格偏高、性能差距客观存在,最终的成本负担,很大一部分会落到美国各类下游用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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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记招数,同一个目的:遏制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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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无人机、AI,这三招背后的思路其实是相通的:把正常的产业竞争,变成拉帮结派的地缘博弈,想用政治手段硬生生划出一道道界限。
放到造船领域,美国嘴上要砸钱把本土造舰能力做起来,现实里又不得不把部分订单交给海外船厂,来填补实际产能的巨大缺口。无人机方面,就拿数据安全做理由,征收高额关税,直接压缩市场的选择空间。至于AI,则是逼迫其他国家选边站队,想断掉中国对外的技术合作渠道。
不过这些措施,本身就自带不少难题。
造船产能跟不上,就只能找外国船厂帮忙;无人机拿不出够用的替代产品,加关税最后只会让国内使用者多掏钱;AI这边的矛盾更加突出,中国走低成本、开放权重的路线,和美国少数科技巨头主导的高价模型形成激烈竞争。不久前的事实可见,中国AI方案在全球越用越广,美股科技企业虚高的估值就会受到冲击。就如7月17日,北京AI企业月之暗面发布Kimi K3大模型,直接引发美股AI板块出现抛售,不少机构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美国AI企业的估值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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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赛道,华盛顿全都打着国家安全的旗号,但真落地执行就会发现,美国自身实力,跟想要达成的目标差得很远。在全球产业链互相交织的大环境下,强行切割划分阵营,到头来美国自身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美国这套组合拳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依赖政治手段和地缘施压,完全违背客观经济规律。在我看来,设置壁垒或许能拖慢对手的脚步,却不可能凭空造出美国本土完整的产业链,反而只会让美国自身越来越孤立。形象地说,特朗普政府处心积虑把围墙建起来的同时,美国自己也会被困住。
杨志|中国人民大学区域经济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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