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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924
2026年6月底,5岁半的朵朵临近幼儿园毕业,大米和小米北京双桥中心的影子老师毛毛问她:
“今天我多陪你一会儿,行吗?”
“可以。”
“楼下有零食哦!”
“零食在哪儿啊?”
“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四个月前,毛毛刚进园陪伴时,朵朵面对所有老师和同伴,反应都是沉默、转身或走开。她在家里能自在说话,一到幼儿园就开不了口,更难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
四个月后,朵朵开始和同伴追逐、玩蹦床;7月30日的毕业典礼上,她还独自站上舞台独唱。
2026年6月29日,朵朵妈妈给机构写来一封感谢信,说朵朵的“成长是可视化的”。
从开不了口,到主动参与游戏、站上毕业舞台,这四个月里,朵朵和影子老师毛毛是怎么走过来的?
口述|毛毛
文 | Nicole
编辑 | Jarvis Zoey
图|unsplash,大米和小米北京双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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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儿园,她不开口也不求助
2026年3月,毛毛开始担任朵朵的影子老师。
当时朵朵正在读大班。妈妈这样形容她:“除了不说话,她就是一个很聪明可爱的‘正常’小孩,喜欢拼图画画。在家里也会说话呀,也很活泼;在幼儿园她就是自己一个人,不敢社交,不知道该怎么互动,也不说话、不回应。”
刚开始入园陪伴时,毛毛发现朵朵即使上午喝过水,有时也会一直到中午都不去卫生间,更不会主动向老师求助。
为了保护朵朵的隐私,毛毛以班级实习老师的身份进入幼儿园。上集体课时,她通常坐在孩子们后面,而不是始终守在朵朵身旁;需要支持时靠近,不需要时便退后观察。
对一个突然出现在生活里的陌生人,朵朵最常见的反应依然是沉默、背过身,或者直接走开。许多毛毛原先准备的方法,也无法立即实施。
“刚开始,我们的关系建立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毛毛说,“那十几二十天,几乎没有发现特别大的进步。家长也着急,那时候只能坚持继续建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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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要和朵朵熟悉起来,毛毛同时还要处理朵朵和其他小朋友的关系。幼儿园里手工活动多,常有小朋友问:“朵朵,我可以拿走这个吗?我可以借用这个吗?”
朵朵从不回答,依然是直接把身体转过去。
其他孩子不理解,会不停追问:“你怎么不理我?你怎么不说话?”本就紧张的朵朵只会更加无措。
在毛毛看来,朵朵并非完全不会表达需求。“皱眉、推开、转身、跑开,都是她当时能够使用的沟通方式。”只是这样的表达,常常无法被身边的人——特别是低龄小朋友——及时理解。
毛毛不把朵朵的沉默解释成故意忽视别人,也不马上要求她必须回答。她先告诉同伴:“朵朵这会儿可能还没有准备好。”然后再帮其他小朋友读懂朵朵动作传递的信息——转过身、不看对方,可能是在表示自己暂时不愿意把东西借出去。
“因为小朋友不会像我们一样,一下就清楚她这个动作背后传递的信息。”毛毛说,“我会先帮助她解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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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老师先和班里其他孩子玩了起来
毛毛决定先放慢速度,让自己成为朵朵眼里一个安全、熟悉的存在。
成为朵朵的影子老师之前,毛毛没有支持过这样的孩子。所以见面之前,她提前查阅了大量理论资料,不断和督导交流。她了解到,比起直接鼓励孩子开口,更要看到沉默背后的防御和紧张——孩子不是不想说,是在那个环境里说不出来。
“因为不是在家里,没有熟悉的爸爸妈妈,这样的小朋友在幼儿园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会高度紧张、有压力,这也是他们不愿意说话的重要原因之一。既然这么紧张,就不能再给她更多压力。”毛毛说。
离开了给安全感的家,在陌生的环境里,连影子老师本人也会让朵朵紧张。这种情况下,单靠日积月累的陪伴和正面接触,很难迅速建立信任。
毛毛发现,户外活动可能是让关系松动的入口。她注意到朵朵对其他孩子的追逐游戏很感兴趣,但没有马上鼓励她去参与。
“我先跟其他小朋友建立好关系,让他们觉得毛毛老师挺好玩,都愿意跟我玩。”毛毛说,“之后,我再把朵朵引入我们之间的互动。”
一次户外活动中,其他孩子正在骑平衡车,朵朵抱着一个红绿灯道具在旁边跑。毛毛没有要求她和其他孩子做同样的事,而是顺着这个兴趣,把游戏改成了“红绿灯小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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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负责指挥交通。有小朋友“闯红灯”时,毛毛提醒她赶快让对方停下。朵朵追了过去,指着他们说:“扣分,你们都扣分。”
小朋友马上回应:“我没有闯红灯。”
一来一回,朵朵不是为了完成一项表达任务才说话,而是在自己喜欢的游戏里,真的有话想告诉同伴。
“最开始肯定是在游戏里面。”毛毛说,“因为感兴趣,所以更自然;在放松的场景里,她会更容易有语言回应。”
毛毛还在班级里设置了“互助小组”,每周由四五名孩子组成,在手工和集体任务中彼此帮忙。制作手工作品时,一个孩子难以独立完成包裹、缠绳等步骤,伙伴们便一起协作。
最初,毛毛会用小对勾和贴纸鼓励孩子们互相帮助;到最后一个月,不再给出这些奖励,孩子们也主动帮起彼此。
同时,毛毛还与主班、配班和保育老师持续沟通。课堂中的常规提醒尽量由班级老师面向全体孩子提出,避免所有目光集中到朵朵身上;哪些动作意味着紧张,什么时候可以给她一点时间,什么时候再邀请她回到活动,老师之间也逐渐形成一致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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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慢慢退出朵朵独自登上毕业舞台
到了5月,毛毛发现,朵朵和同伴之间的互动开始变得自然。
最初的户外游戏里,毛毛需要全程参与:先把孩子们聚到一起,说明规则,再把朵朵带进游戏。后来,当孩子们在蹦床上玩得投入时,她会找一个理由暂时离开,把游戏留给朵朵和同伴。再往后,她只负责开启活动。
“我会说,我们来玩‘鸭子鸭子鹅’吧,大家都上蹦床。”毛毛说,“他们开始玩之后,我就站在旁边看,不再过多干涉。”
在毛毛看来,影子老师不是始终紧贴孩子:孩子需要时搭把手,同伴关系能自己延续时,就慢慢往后退。
妈妈也从朵朵每天回家的分享中察觉了变化。
朵朵会告诉她:“今天小可拉我的手啦。”也会讲自己和谁一起玩了蹦床。这些事被朵朵带回家,成了母女俩每天的话题。妈妈逐渐发现,这个过去常常独自站在一边的孩子,慢慢开始在分享故事里提到越来越多的同伴。
朵朵仍然可能在一些场景中难以表达,对同伴的语言回应,也没有与熟悉成人交流时那么自然。
但在参加合唱团、舞蹈课时,其他家长开始用“活泼”“热情”“大方”形容朵朵——这些是妈妈过去从没想过的评价。
在影子陪伴之外,幼儿园的最后两周里,每天中午毛毛都有意留出一点时间,和朵朵说说小学。
“小学的一节课会更长。”
“班里会有新的老师,也会认识新的小朋友。”
“如果有事情想告诉老师,小朋友可以怎么做呢?”
每当毛毛说起小学,朵朵虽不会兴奋地问这问那,但会把身子往前探看着老师,眼睛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听。
在毛毛看来,朵朵的沉默不等于没有想法,也不等于拒绝新的生活。在有表达压力的场景里,她可能很难说出心里的话,但目光、动作和身体朝向,同样在传递信息——比如朵朵向前探出的身体,就是她当时的回答。
小学里会有什么?新老师是什么样?会遇到怎样的小伙伴?遇到问题怎么办?临近幼儿园毕业,毛毛把这些一点一点讲给朵朵听。
7月30日是朵朵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作为影子老师,毛毛当时已经完成撤出,但大家仍会在微信群里交流朵朵的进步。
这天,朵朵妈妈在群里发了朵朵独唱的视频——女儿在人山人海的舞台前独自开口唱歌。四个月前,妈妈几乎不敢想这件事。
毛毛分享着见证朵朵成长的喜悦,她说看着视频很感动,“朵朵出场就很稳,表演也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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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就是一个小明星。”毛毛称赞。演出到最后,妈妈更是忍不住激动落泪。
随着入学临近,朵朵妈妈也会为幼小衔接感到焦虑。但不同于“卷”娃学业,妈妈最担忧的依旧是校园社交。对朵朵来说,小学又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她会不会依旧因为说话的问题,显得太过于被动而交不到朋友?
对此,妈妈很感谢毛毛提前帮助朵朵为幼小衔接作的准备。比如,针对入学后可能遇到的社交场景,结合朵朵的情况,毛毛曾建议,不必强求朵朵在集体活动中当众作自我介绍,可以先教她用微笑、挥手等方式向新同学表达友好。
等待入学的暑假里,每天在家,妈妈都会陪朵朵反复练习这些内容,和她一起做模仿游戏。
正如妈妈在感谢信里写的那样,朵朵的成长是“可视化的”。九月,朵朵将走进小学,四个月前那个在幼儿园里沉默、紧张的女孩,正练习用自己的节奏向新环境走去。
注:本文为单个案经验分享,每个孩子的情况不同,文中方法需在专业督导下根据个体情况调整。
/ 本文影子老师/
李茅
大米和小米北京双桥中心
发展行为中级康复师
本科特殊教育专业
感觉统合高级资格证书
融合教育影子老师资格证
累计干预课时1000+
熟练掌握ABA的基本原理和方法,包括DTT、NET等
擅长处理孩子的情绪问题
能够根据行为干预计划,有效帮助儿童提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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