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争走向工程化，数字雇佣兵的时代正在来临

白宫推出“数字时代私掠许可”新规，授权网络企业对境外目标发起攻击。

2025年2月3日，德国霍恩费尔斯训练区，一名美国陆军第10山地师士兵，正在操作“低空潜伏打击弹药”（LASSO）巡飞弹模拟系统，参加“联合决心25‑1”演习。（肖恩·加卢普/盖蒂图片社）

《防务一号》8月13日报道，根据白宫一项新政策，私营网络安全企业将获准针对境外威胁采取行动。这标志着人类迈向全新未来的又一步：技术开发者与军事行动的绑定越来越紧密，如今军事行动迭代速度之快，已经超出各国政府的跟进能力。

根据周三公布的政策，美国政府将出资雇佣私营网络安全公司，对境外对手的计算机网络实施“操纵、削弱、干扰与摧毁”。历史上，这类行动权限原本归美国政府独有，但现在美国越来越多地依靠一线私营技术人员来完成。

这份总统备忘录写明：相关企业需要接受资格审查，受司法部与国土安全部监管；禁止实施有可能“造成人员死亡或者重伤”的行动。

曾负责国土安全部应急响应团队培训、目前任职于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负责事件响应培训的杰夫·格雷写道：“美国刚刚重启了数字时代的私掠制度。”

该说法源自17、18世纪。彼时政府颁发私掠许可证，允许冒险船长袭击外国商船。正是这份官方授权，让基德船长、亨利·摩根这类人成为“私掠者”，而非海盗。一旦许可到期，不少人像基德一样，最终沦为海盗。

格雷承认这个比喻并不完全贴切：首先，私掠许可证的签发权属于国会，而非总统。但他表示：“政府授权私营主体、在政府管控之下代表本国实施进攻性网络行动，这就是私掠。”

备忘录称，雇佣私营黑客合乎逻辑：“长期以来，美国企业的创新潜力没有得到充分利用”，本可以用来“为美国取得关键的进攻性网络优势”。

俄罗斯多年来一直在做同类事情：招募或者胁迫私营企业与团体，针对西方目标发动网络攻击。

一名网络安全企业高管表示，这项政策具备合理性，尤其当下人工智能给对手提供了更多攻击工具。

这位供职于美国头部网络安全企业、与政府开展合作的创始人说：“网络攻击的数量肯定会继续上涨，因此我认为，我们同样需要扩大反制清除行动。”

网络安全厂商克劳德斯特赖克2月一份报告显示：2025年，借助人工智能发起的网络攻击数量上涨89%。

格雷认为这项战略“在战略层面站得住脚”。但他预计，短期之内，网络攻击会因此增多。长期来看，对手会转变战术、加快行动节奏，并获得更多掩护，用来隐藏自身网络活动。

格雷最后提到，执法机构早就雇佣私营企业开展这类工作，最典型就是清除僵尸网络。“工作本身没有变化，只是大环境变得复杂多了。”

这名网络行业高管表示认同：“按下攻击按钮的不再是执法人员，而是私营部门员工。我预计以色列所有网络安全初创企业都会抢着抓住这个机会。”

网络作战与实体战争

这项新政策再次说明：在现代战场上，软件武器已经发展到与硬件武器同等重要，私营程序员、武器设计师正越来越贴近真实作战。

以乌克兰为例，无人机厂商盾牌人工智能公司与其他承包商的工程师，和士兵密切协同，有时冒着炮火，根据网络攻击情况现场修改武器。

特朗普重新上任之后，2025年我们采访过一名前国防部高级官员，他表示：作战越来越变成一种工程工作。

这名官员称，五角大楼新一届领导层正在考虑一项方案：允许无人机厂商以及其他科技企业，按照“企业自有、企业运营”模式开展作战行动。

这种模式并非没有先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运营星链卫星，为美军提供通信，而非由美军人员自行运维。第一届特朗普政府时期，五角大楼付费给安杜里尔公司，让其在战场维护、升级无人机，伴随特种部队一同部署。

这名官员称，把工程师派往一线，是更快把新型能力交付前线的关键。

“很多这类技术极其精密、脆弱，技术门槛很高。造出它们的人，才真正懂它怎么运转。”

让武器研发者在前线观察、甚至操作自家装备，可以大幅削减审批流程，更快完成新设计的修改与部署。

这名官员去年坦言，绝大多数国防企业并不采用这套模式。联邦法律划定了国防承包商的行动边界，参与战斗属于禁止事项。但最终他表示：“如果想要在2027年拿到新作战能力，就只能走这条路。”

今年4月，美国中央司令部与盾牌人工智能公司签约，按照承包商自有、承包商运营模式，由该公司V‑BAT无人机为美军提供情报、监视与侦察服务。

盾牌人工智能联合创始人布兰登·曾就此表态：“我们不只是向海军交付V‑BAT产品与服务；我们带来一支世界级团队，拥有丰富实战经验，能够为作战人员交出无可置疑的作战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