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艺术家总是要展现痛苦？

艺术家总是要展现痛苦，并非只是展现美好的感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生活中有什么，艺术就会展现什么。生活中有美好的事物和美好的情感，艺术就会展现这些美好；生活中有丑陋的事物和痛苦的情感，艺术就要展现这些丑陋和痛苦。一般来说，一个艺术家并不仅仅展现生活中美好的东西，而且要展现那些丑陋的东西，因为美与丑是相对存在的。有丑才有美，没有丑的对比，美就是孤立的。甚至不成其为美。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样，本身生长在污秽的环境中，却展现了漂亮的形态。人也是如此，本身出身在社会底层，却有高尚的品格，本身就值得大书特书。绘画艺术往往要展现痛苦，要展现生活中不美好的东西，而且要展现画家纠结的思想。有的画家要画自然中的美好事物，当然要画一些丑陋的东西与之对照，这样才显出和谐的美丑对比。有的画家反对战争，抨击战争，就要画战争中血肉模糊的尸体，画战争给老百姓带来妻离子散的场面。甚至毕加索画的《格尔尼卡》中有很多破碎的肢体，还有动物的肢体，交错混乱，并不是那么美，给人混乱的感觉，给人痛苦的感觉。痛苦也能给人带来一种审美，而这种审美只有高层次的人才可以鉴赏。古代绘画有荒寒的意境，就是画了荒山野岭中有一个小茅屋，而这个小茅屋在整个画作中占的比例非常小，荒山野岭占的比例大。似乎画家有意这样画，给人一种荒凉寒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并不是那么明快的，却偏偏让人感觉到一种美。

艺术本身要创造，或者说艺术家创造艺术品的时候，要有一定的创新能力，不能总是重复前人的作品。可是他们在创造的时候总是举步维艰，毕竟要做出与前人不同的艺术品，就需要开动脑筋，或者说长期沉浸在创造的氛围之中，才可以获得灵感。不管是绘画还是音乐，创造作品的时候都要有一定的创新性。为了凸显这种创新性，很多画家整天绘画，而且画了就扔，直到画出自己认为有创新性的作品。很多音乐家要写曲子，参考了很多音乐家的曲子，总是觉得不能表达自己的思想，就要写出自己的曲子，在写的过程中总是反复修改，直到认为写的不错了，才拿出去发表。这种创作的过程是痛苦的，因为写出的作品要与众不同，而且不能让同行挑出毛病。于是很多艺术家认为幻想与抽象才是艺术的，而原原本本地描摹自然事物，并不是艺术的真谛。保罗·克利说：“只要世界上还充满恐怖与不安，艺术只能愈趋抽象。”很多艺术家比较冷漠，似乎精神超凡脱俗，不与正常人交流。还有的整天坐禅，处在冥想的精神状态中。以至于他们的作品有一种浓重的超凡脱俗的意味，美则美矣，却往往缺少人间的烟火气。不过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作品能展现内心的想法，能直接表达一种危机感，甚至表达神秘的感觉，就算是真正的艺术创新。

创新有多种，艺术创新当然更要千奇百怪，并不能只是走新奇怪的道路，而是要在前人创新的基础上有所发展。有的音乐家试图把握沉潜的人类精神深处真实的情感，预言式的把这种情感表露出来，就要摒弃传统调性音乐的手法，像哲学家那样冥思苦想，像数学家那样周密计算。这种音乐比较激烈，有的竟然像空中飞过的飞机，尖锐地笑叫着好像代表了人们对战争的恐慌。表现悲伤时，音乐家用徐缓的小调和和声，描写森林中的莺啼鸟啭时，下降三度音程，喜悦时用轻快而有跳跃性的节奏。仅仅一个音乐家这样创作也就罢了，如果这样创作形成一种风格，很多音乐家都这样创作，就真的有一些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了。不过很多音乐家的创作都在表现不同于其他音乐家的东西，或者说要用一些不协调的音乐来充实人们的耳朵，似乎有着强烈的爆发力，有着淋漓尽致的抒情成分，当然也能展现极度的痛苦，甚至很多音乐家都展现了自己创新过程中的苦恼。画家也是如此，在绘画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展现了自己创作过程中的痛苦，而这种痛苦恰恰是人类同有的情感。不管是艺术作品展现出来的火山爆发一般的强烈的冲击力，还是舒缓自然的旋律与色彩，都应该是一种高级的创造，应该高于生活，甚至出现了混乱和痛苦的情绪表达。

作家的创作也是如此，往往要展现创作的痛苦，展现生活中的痛苦。如果作家只是歌功颂德，或者借助小说中人物来歌功颂德，却没有发现社会中的阴暗面，没有发现人性中丑陋的部分，那么作家写的文章就只能算是文字垃圾，而不是真正的作品。真正的作品不仅要展现生活中的痛苦，而且要展现作家创作的痛苦，展现人类共同的痛苦。因为每个人对痛苦的理解都是不同的，作家展现出来以后，会唤起其他人对于痛苦的回忆，或者说从作家展现的这种痛苦的情绪中读者会回想起很多与之相关的内容，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尤其回忆起自己经历过的痛苦，简直触目惊心。古希腊人早就知道悲剧比喜剧更能震撼人心，者说悲剧给人的震撼更持久，艺术品就是这样，描写痛苦的艺术品比描写欢乐的艺术品更能震撼人心，也更容易创作。唐代的韩愈写过：“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也好。”写欢乐的文章不好写，写穷苦的文章比较好写。因为人们对于欢乐没有太深刻的理解，而对于痛苦却有很深刻的理解。尤其自身遭遇类似的痛苦，当时表现不出来，但读了作家写痛苦的一篇文章，就突然唤起了自己以前痛苦的经历，当然就会感慨万分。以为作家写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文章，实际上只是读者自己阅读能力有限，或者说读到了作家写的这篇文章，回忆起自己以前的经历，就觉得作家写的好，实际是一种偏见。

艺术家总是要展现痛苦，和美好的东西相对，才让美好的东西显得更加美好。此外，艺术家在创作的过程中总是痛苦的，会把痛苦这种情感带到艺术品中，让读者看到了创作的艰辛。不管是反战，还是反污染，亦或是反腐败，都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愿望，也都有痛苦的展现，甚至痛苦也是一种审美对象。当然，艺术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