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9年后，阿里灵犀正式分手

今天，阿里101亿卖掉灵犀互娱的消息正式确认，接盘的是中信资本旗下的信宸资本。从互联网大厂旗下板块到资本企业控股的独立市场化主体，灵犀即将要开启一段“出走的决心”。

很多人看完第一反应是看不懂：手握《三国志战略版》这种现金牛，年净利润稳定在15-20亿元，明明是能持续造血的优质资产，阿里怎么说卖就卖了？

但其实，别看灵犀和阿里已经待在一起九年，这九年里，二者一致都是同床异梦。

01

百亿出售，早就是圈内明牌

这场交易的铺垫，至少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去年8月，灵犀互娱的汇报关系从阿里大文娱CEO樊路远，直接调整为向集团CFO徐宏汇报。

这就让行业里大部分人都能猜出个大概了。因为业务归业务负责人管，目标是做增长、冲业绩；划归CFO管辖，核心任务就变成了资产评估、成本优化和寻找退出路径。

从汇报线调整那天起，灵犀就已经被贴上了“待处置资产”的标签。

而在此更早之前，灵犀和阿里文娱之间的矛盾，也在多个角度有所体现。其中相对明显的是，樊路远2024年12月在灵犀内部讲话堪称撕破了某种默契：内部评价灵犀“没有流淌阿里血脉、搞独立王国”。

是的，在一起这么多年，阿里和灵犀一直没解决的文化与协同割裂。

灵犀的前身，是网易前COO詹钟晖创办的简悦游戏，2017年被阿里收购后，团队一直保持着很强的独立性，和阿里的企业文化、业务逻辑一直没有真正融合。

樊路远那句“灵犀一开始就没有流淌着阿里的血脉”，不仅是气话，其实也是客观事实——阿里的电商流量、生态资源没给游戏业务多少赋能，游戏业务也反哺不了阿里的核心主业，双方更像纯粹的财务投资关系，从来没真正成为一家人。

甚至行业一直觉得，灵犀身上的“网易味“，重过了”阿里味“。

业务层面的增长天花板，也让阿里失去了长期持有的耐心。

灵犀的基本盘很稳，但短板太突出了：高度依赖《三国志战略版》单款产品，巅峰时这款游戏贡献了公司超7成的收入，即便近年新品分流，占比依然接近一半。

上线近7年的三战，长线运营能力已经算行业顶级，但收入自然回落是自然规律。灵犀全球收入峰值接近60亿元，2025年下滑到23.69亿元，几乎只剩当初的四成。

这些年灵犀不是没尝试挣扎，《三国志幻想大陆》、《如鸢》、《三国志・战棋版》、《灵魂面甲》都在各自赛道做出了成绩，但没有任何一款能复刻三战的体量，第二增长曲线始终没真正跑通。

以至于让原本的独立上市计划搁置，对阿里来说，持有这项资产的预期价值就更低了。

02

能赚钱也不留

今天已经有不少人替阿里算账了，按年利润15-20亿测算，101亿的交易价格对应PE只有5-6倍，远低于A股游戏公司的平均估值，怎么看都像“贱卖”。

但站在阿里的视角，这笔账根本不能这么算。原因只有一个：游戏已经被划出了阿里的核心战略版图。

从蔡崇信、吴泳铭接棒后，阿里的战略方向就开始变得更明确了：聚焦三大主线，技术驱动的互联网平台业务、AI驱动的科技业务、全球化的商业网络。

翻译过来就是电商、云、AI三件事，资源和资金都要往这三个方向倾斜。

阿里已经明确，未来五年在AI和云基础设施上的投入，会远超此前公布的3800亿元。这种级别的长期投入，需要海量的现金支撑。对万亿体量的阿里来说，灵犀每年十几亿的利润，在大盘里占比连0.4%都不到，属于“有它不多，没它不少”；但一次性变现101亿现金，能直接投入到算力、大模型这些战略级领域，长期价值要高得多。

更关键的是协同性缺失的严重性正在扩大。

很多人觉得只要业务赚钱就该留着，但巨头判断资产价值，不是只看利润，更看能不能服务核心主业。优酷哪怕不盈利，至少能给电商业务导流，能为AI大模型提供视频训练数据，和核心生态是联动的；但游戏业务是闭环的赛道，已经证明既帮不了淘宝拉新促活，也成不了阿里云的核心客户，甚至连用户数据都很难和主生态打通。

说白了，灵犀对于阿里而言不是差资产，而是“没用”的资产——它不能帮阿里打赢电商之战，不能强化云的竞争力，也不能为AI战略添砖加瓦。

因此在战略收缩周期里，这种“赚钱但无关紧要”的资产，成为了优先被变现的标的。

03

大厂游戏集体进入收缩期

近一年互联网行业的趋势变了，曾经疯狂布局游戏的大厂们，都在不约而同地收缩战线。

比如字节，今年3月，字节以超60亿美元的价格，把核心游戏资产沐瞳科技整体出售给沙特主权财富基金旗下的Savvy。想当年字节花40亿美元收购沐瞳，是想靠《决胜巅峰》在全球MOBA市场撕开缺口，撑起自己的游戏出海野心。结果六年过去，字节最终还是选择套现离场，回笼资金全面聚焦AI业务，和阿里的逻辑如出一辙。

腾讯也在同步收缩。过去一年多，天美陆续关停了蒙特利尔工作室、TeamKaiju等海外3A团队，光子洛杉矶工作室也大幅调整项目。

网易也一样，多年前扎堆在海外开工作室、挖3A人才，一副要砸钱拿下全球市场的架势；现在纷纷关停止损，海外工作室数量砍掉了近一半。

为什么大厂突然都不“爱玩游戏”了？本质是时代变了。

前几年是流量红利期，大厂手里握着海量用户，游戏是效率最高的流量变现方式，所以跑马圈地，什么赛道都想碰，什么团队都敢收。但现在流量见顶，游戏行业进入存量竞争，大厂的流量优势没那么灵了，反而要承担自研周期长、投入大、成功率低的风险。

更核心的变量是AI。当AI成为决定下一个十年的赛点，大厂都在集中资源抢船票。相比游戏这种“稳定但有天花板”的现金牛业务，AI是决定未来行业地位的核心战场。

一边是每年赚十几亿但看不到增长空间的游戏，一边是决定未来十年命运的技术投入，怎么选几乎是明牌。

不是游戏行业不行了，是大厂的游戏扩张时代结束了。以前是“什么赚钱做什么”的扩张，现在是“什么重要留什么”的聚焦。

但历史是个循环，当大厂们在未来完成AI赛道的竞争后，被AI赋能的游戏业务，或许还会成为新一轮的必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