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四岛属于俄罗斯？没有“过户手续”，缺乏法理依据

2026年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日俄争议岛屿（日本称北方四岛，俄罗斯称南千岛群岛）。这是普京首次登上日俄争议岛屿。

2026年8月1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日俄争议岛屿。

上一次俄罗斯国家元首登上日俄争议岛屿，还是在16年前。2010年11月1日，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登上日俄争议岛屿的国后岛。这是苏联占领北方四岛后，苏联/俄罗斯领导人第一次登上日俄争议岛屿。虽然在二战结束后，苏联就占领了北方四岛，但出于避免激化苏（俄）日矛盾的考虑，苏联/俄罗斯历任领导人，包括斯大林、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戈尔巴乔夫，直到苏联解体后的叶利钦，都在北方四岛问题上采取慎重态度，从未登岛。直到2010年，梅德韦杰夫打破了这一禁忌。2012年普京重新成为俄罗斯总统后，出于他与长期担任日本首相的安倍晋三的个人友谊，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登岛。2020年安倍晋三下台后，尤其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日俄关系急剧恶化，才有了前几天他的这次悍然登岛。

2010年11月1日，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登上日俄争议岛屿。

北方四岛问题，孰是孰非，到底应该归属日本还是俄罗斯？我们今天来掰持掰持。

我首先简要概述一下中国政府在北方四岛问题上的态度。

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中国政府在日俄争议岛屿问题上一直坚定地支持日本。当然，这与当时中苏关系破裂、中国与日本等西方国家关系改善的国际大环境有关。

1973年10月，党的十大政治报告中指出，“举世周知，被苏联占领的日本北方四岛是日本固有的领土，中国政府支持日本人民收复北方四岛的正义斗争。”

十大报告还指出：“长期以来，日本人民和日本政府为维护自己领土主权，要求苏联归还这些领土，是理所当然、正义的。”

上世纪70年代的《人民日报》，强烈要求苏联归还日本北方领土。

记得我小的时候，我家里所有的国内出版的世界地图上，都把北方四岛标注为日本领土，括号加注“苏占”。直到今天，中国出版的世界地图上，也在颜色上把北方四岛标注为日本领土，并加括号“俄占”。

我手头一本2022年中国出版的世界地图，把北方四岛标注为日本领土

我还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翻到家里的一本旧书，是1979年出版的，书中收录了日本新制作座剧团来华演出时所唱的歌词：“可恶的苏联军舰……”新制作座剧团是日本著名的左翼进步民间剧团，1950年由‌真山美保‌创立，长期致力于‌中日友好文化交流。

年纪大一点的人，经历过上世纪70、80年代的人，都知道我们国家对北方四岛的态度。

百度地图上，从颜色到名称，都把北方四岛标注为日本领土。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由于国际环境的变化，中国政府在公开表态上保持了中立，但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北方四岛属于俄罗斯。

下面来说说北方四岛问题的法理依据。

严格地说，苏联/俄罗斯占领北方四岛是缺乏法理依据的。为什么？近代以来，世界上有很多割让领土的行为。列强恃强凌弱，逼迫弱国、小国、穷国割让了很多领土，都是一把血泪。很多割让领土的行为，虽然都是赤裸裸的侵略和霸凌行为，但却是双方正式签订了条约的。虽然很罪恶，虽然不合理，虽然是强迫的，虽然是屈辱的、不平等的，但至少在形式上是履行了法律手续的，至少还要装一装。但苏联/俄罗斯对北方四岛的占领，日俄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条约确认，它是俄罗斯的一种单方面占领行为。就像一处房产，它的主人从A更换为B，是必须履行了过户手续才算数的。如果你跑到我的房子里来，把我的家人全赶走，然后宣布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这在法律上说不通。同理，北方四岛的实际控制者虽然从日本变成了苏联/俄罗斯，但它没有履行任何“过户手续”，所以，是缺乏国际法依据的。目前，全世界范围内，除俄罗斯外，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正式公开承认北方四岛是俄罗斯领土。

北方四岛风光。

而且，无论是苏联还是俄罗斯，都曾经提出过向日本归还北方四岛部分岛屿的建议。1960年《日苏联合宣言》，以及1993年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访日时，都曾经一度表示过，解决日俄争议岛屿问题，可以先把其中较小的两个岛屿归还给日本，只不过被日方拒绝了。日方一直坚持四岛全部收回的立场。当然，对于日方来说，这也是一个失策，先拿回两个岛再说，总比四个岛永远拿不回来好。但是，苏联和俄罗斯在北方四岛问题上的这个一度的松动，恰好露出了一丝马脚。如果你坚信自己占领四岛是完全正义、理直气壮、无可辩驳的，那你心虚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度向日方松口示弱？这对于嗜土如命的俄罗斯来说，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