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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北京中关村学院博士生荚左龙合上电脑,起身穿过一条露天连廊,走回教学楼,还有几行代码等他调试。入学不到一年,这样的忙碌已是常态:早晨在教室听课,下午在公司见客户,深夜再回到实验室改代码。从组建团队到产品落地,他只用了7个月:智能体帮律师模拟法庭抗辩、赢下官司,两次迭代后推向市场并已初步获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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荚左龙的故事,只是北京中关村学院与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关村两院”)学生创业生态的一个缩影。短短一年多时间,10家硬核科技“学生公司”在中关村两院孕育而生。从法律科技到智慧医疗,从工业设计到数字娱乐,一群年轻的博士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科研成果推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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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着创业来读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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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奔着创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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荚左龙说
在传统高校,这句话可能会让面试老师犹豫——考博是为了创业?但在北京中关村学院,这反而成了他被识别出来的信号,这里要的就是这种有方向且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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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我们需要超常规地培养人才。”北京中关村学院常务副院长董彬说,能够引领未来产业发展的人才不仅要能解决复杂问题,也要不断提出新问题。
入学次月,荚左龙就加入学院的创业孵化计划。北京中关村学院根据他对法律行业的兴趣,为他匹配了AI赋能的细分方向——这些方向来自学院对产业需求缺口的精准分析。同时,学院直接对接了北京顶级的律师事务所,让他了解一线法律工作者的真实需求。
荚左龙很快发现了一个痛点:“许多律师超过80%的精力消耗在基础性的文书工作和信息整理上。”市场上不缺通用大模型,但缺少真正理解中国司法体系、能辅助深层法律推理的专业工具。
他在学院找到了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在黑板上写满算法与推导公式,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能不能做一款产品,替代实习律师的基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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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在中关村两院并不少见。刘梓豪创办博伴智界,源于他对“AI能否真正像一名教师一样理解教学逻辑”的长期思考;国纪龙的CasePi-lot,来自他观察到市场资源匹配的痛点;张博雅在南开大学医学院规培期间目睹患者因发现过晚不得不切除乳房,立下“给乳腺微创手术装上智慧之眼和灵巧之手”的志向。
这些从真实痛点里“长”出的想法,不用层层审批,只要能通过答辩证明课题价值,学院就把算力、导师、经费直接递到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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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拿到营业执照
今年2月,荚左龙团队注册成立了北京树证洞察科技有限公司,只用了一周时间。在传统高校,从萌生想法到跑完审批流程,少说也要几个月,但中关村两院把这条路压缩到了最短。
中关村两院为他们对接了商业专家和融资资源,在他们遇到商业化问题时,AI商学院提供顶级大咖和产业导师的指导。“中关村两院想做的,是辅助学生创业的全路径,包括最艰难的、‘从0到1’的定义与启动过程。”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长、北京中关村学院AI商学院联席院长洪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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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证洞察专注打造大陆法系语境下的律所级AI办案伙伴。基于学院自研的大模型,团队搭建起智能体框架,自有数据库收录超1.9亿份裁判文书及40余万条法律法规。产品深度内化了中国法律人常用的IRAC思维模型——问题、规则、分析、结论——实现了从接案到文书交付的全闭环自主编排。
“已经有律师用我们的产品来模拟对方律师的抗辩思路了。”荚左龙说。目前,这款AI助手的法律文书直接采纳率已达82%,成功助力两起案件胜诉。
这并非个例。国纪龙是北京中关村学院和复旦大学联合培养的博士生,他和同期的博士生陈浩林,从在学生群里看到想法到公司注册,前后只用了两周。“学院的孵化平台帮我们把那些操心事解决了。”
张博雅联合来自清华、北理工等不同高校的6名同学,发起了“智能乳腺微创手术系统”项目。北京中关村学院为该项目提供了经费支持,目前这套系统已能在两分钟内完成高分辨率三维重建成像,下游分割精度达95%。
“之前真不敢想,北京中关村学院能投入几百万支持我们学生实现自己的想法。”张博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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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创业不是学业的终点,而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我们的理念是让问题从产业中来,方案回到产业中去,让科研链接真实世界。”北京中关村学院院长刘铁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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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店后厂”的乘法效应
从北京中关村学院主楼出来,沿连廊步行几分钟,就到了中关村AI北纬社区。荚左龙、国纪龙们的创业公司都集中在这里。
这条连廊连接着两种身份、两个世界。上午在公司研发遇到问题,下午就能回学院实验室与师生交流探讨。学院是“厂”,孕育思想和打磨技术;社区是“店”,加速落地和对接市场。实验室里的成果不用离开这片街区,就能完成从原型打磨到商用落地的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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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前店后厂”的空间设计,只是乘法效应的第一层。更深层的“乘法”,是“一体两院”融合——北京中关村学院聚焦人才培养与教育教学创新,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深耕前沿技术研发与产业转化。“中关村两院,就是北京中关村学院×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董彬说,“乘号意味着相互成就、相互放大,形成成倍放大的效果。”
这种“乘法”效应,也体现在中关村两院的人才培养模式中。它打破了传统“先课堂后科研”的路径,确立了“极基础、极应用、极交叉”的研究理念与“极经典、极前沿、极实战”的培养方案。这里没有学科划分,学生以项目为核心组建跨学科团队。
来自厦门大学物理化学专业的吴倩云,是北京中关村学院第一届博士生。刚加入固态电池AI项目组时,她和计算机系队友开组会时常常“语言不通”。但正是这种专业差异,让她在关键时刻发现纯算法模型的漏洞——结合离子传输机理修正了方向性错误,也让她成为项目组中连接算法与物理世界的关键桥梁。
目前,中关村两院已携手产业界共建19家联合研究机构,孵化多家初创企业累计融资超8亿元,投前估值逾6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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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答案”到“问题”
“这里不问‘你产出过多少论文’,只问‘你的科研能否产生真实的影响与价值’。”北京中关村学院研究员李秋熠说。
在这里,李秋熠主导的“高风险、长周期”DNA大模型项目获得了充分的试错权。加入学院仅一年多时间,便已联合开源社区发布了生命科学大模型Carbon,实现了近百倍的计算效率提升。
“00后”学生关浩祥的经历显示了另一种可能。在去年首届国际人工智能科学家大会上,他被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萨金特“追”着要论文。这位诺奖得主关注的成果,是全球首个十亿级智能体的个体精度社会模拟平台。
“我和团队伙伴一起,用10亿个AI智能体构建起虚拟社会。它和真实社会类似,由不同背景的个体组成复杂的社会场景。”关浩祥告诉记者,北京中关村学院提供了充足的算力资源支持,助力团队攻克了“系统规模大、模拟精度高、计算成本低”的“不可能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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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进入这样一个体系?招生有两道特殊关卡:“AI实战赛”要求候选人在12小时内解决来自产业界的真实难题;“AI黑客松”则要求学生随机组队,用12小时完成从选题到路演的全部创业流程。这场选拔不看GPA,不看论文存量,只看一件事:在不确定的环境里,你能不能发现新问题、给出新解法。
“当AI可以刷爆SOTA、可以自主产出合格论文的时候,以论文发表为核心的评价体系还能维持多久?”刘铁岩在《致北京中关村学院同学的一封信》中的发问,正是对这套选拔逻辑的深层注解。北京中关村学院给出的回答,是把评判标准从“答案”挪向“问题”,从“存量”挪向“潜力”。
那些敢于发问的年轻人
在这里获得了充分的生长空间
夜幕之下
荚左龙又一次走过那条连廊
明天早上,他又会从这头走到那头
连廊上,每天都有新的脚步
记者:李平
编辑:张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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