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半球多地遭罕见高温破纪录，厄尔尼诺叠加变暖，明年会更热吗

今年夏天，北半球多地遭遇罕见高温。欧洲刚刚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热的 6 月和 7 月，美国本土 48 州则在 7 月刷新了单月最高温纪录，韩国也测得历史最高气温。

但这一轮高温可能还没有到头。一些科学家已经开始把目光投向 2027 年。原因是，今年形成的厄尔尼诺仍在发展，它对全球气温最明显的影响，很可能要到明年才真正显现。

那么，今年夏天为什么会这么热？明年又会发生什么？我们该如何提前应对？

首先，最直接的背景仍然是气候变化。随着人类持续燃烧煤炭、石油和天然气，大量温室气体进入大气，全球气温不断升高。气候变暖不仅让热浪更容易发生，也让热浪持续更久、强度更高。

不过，不同地区升温的速度并不一样。欧洲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它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如果把北极也算作一个独立区域，欧洲的升温速度仅次于北极。因此，今年欧洲一波接一波的极端高温，其实并不完全出人意料。一项针对今年 5 月欧洲热浪的研究发现，气候变化显著放大了这轮高温。如果类似天气出现在 1976 年，气温大约会比今天低 3.5°C。

美国也没能躲过这一轮炎热。今年 7 月，美国本土 48 州打破了保持近一个世纪的高温纪录，超过了 1936 年 7 月。这个纪录尤其引人注意，因为 1930 年代正是美国“黑色风暴”（Dust Bowl）最严重的时期之一。如今的气温，已经超过了那个以极端干旱和生态灾难著称的年代。

但相比今年，更值得警惕的可能是明年。

这就要说到厄尔尼诺。厄尔尼诺并不是一种异常天气，而是全球气候系统中自然存在的周期性变化。它属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l Niño–Southern Oscillation，ENSO）的一部分。简单来说，太平洋和大气之间存在一套不断变化的相互作用机制。每隔几年，这套系统就会在厄尔尼诺和拉尼娜两种状态之间切换，并由此影响全球天气。

平时，太平洋表层海水受到太阳照射后不断升温，信风会把这些暖水推向西太平洋。东太平洋深层较冷的海水会上涌到海面。海洋和大气由此形成相对稳定的循环。

厄尔尼诺出现时，这个平衡会被打破。信风减弱后，原本堆积在西太平洋的暖水开始向中东太平洋扩散。大量储存在海洋中的热量随之释放到大气中，并进一步扰动全球的大气环流和海洋运动。结果就是，世界不同地区的降雨、干旱、风暴和气温都会受到影响。

目前，厄尔尼诺已经正式形成。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通常以赤道太平洋特定区域海温持续比正常水平高出至少 0.5°C，同时伴随相应的大气变化，作为判断厄尔尼诺出现的重要标准。

而这一次厄尔尼诺，很可能会进一步推高全球气温。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厄尔尼诺本身并不会凭空制造更多热量，也不会直接造成长期全球变暖。它更像是把原本储存在海洋里的热量释放到大气中。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今的海洋和大气已经因为长期气候变暖积累了大量额外热量。当厄尔尼诺这种短期自然波动，叠加在持续升温的长期趋势上，极端高温就可能被进一步放大。

而从目前的迹象看，这一次厄尔尼诺可能尤其强。部分预测显示，本轮厄尔尼诺达到峰值时，相关海域温度可能比平均水平高出 3.5°C 以上，甚至有机会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事件之一。

它来得也非常快。气候科学家泽克·豪斯法瑟（Zeke Hausfather）在 Carbon Brief 的一篇分析中指出，本轮厄尔尼诺的形成速度属于“观测记录中最快的一批”。

更关键的是，它对全球气温的影响通常不会立刻达到顶峰。从海洋进入厄尔尼诺状态，到全球平均气温明显上升，往往存在几个月的时间差。也就是说，虽然今年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但更明显的升温效应很可能出现在明年。

过去也出现过类似情况。豪斯法瑟指出，在一些厄尔尼诺周期中，真正刷新全球高温纪录的，往往是事件开始后的第二年。

最近一次厄尔尼诺始于 2023 年，并持续到 2024 年。随后，2024 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当然，现在还很难准确判断这一轮厄尔尼诺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但至少从目前来看，情况很严峻。

这也意味着，在今年已经如此炎热的情况下，明年全球不少地区仍有可能面对更高的温度。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今年 6 月曾警告，厄尔尼诺会给一个已经持续升温的世界“火上浇油”。

因此，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做些准备工作。对个人而言，最直接的措施包括改善住宅降温和能源保障。如果一直在犹豫是否安装空调，现在或许值得重新考虑；有条件的家庭也可以加装太阳能和备用电池，或者提升住宅的隔热性能，以应对未来更频繁的高温和潜在的用电压力。

但这些终究只是短期适应。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只要人类仍在持续燃烧化石燃料、推动气候变化，全球气温就还会继续上升。

古特雷斯在声明中强调，真正有效的应对方式，仍然是从根源上减少变暖：加快摆脱化石燃料，扩大可再生能源使用，保护最容易受到极端高温影响的人群，并建立覆盖更广的极端天气预警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