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字迹歪斜，末尾那一笔拖得很长。
不是我的字。
我翻到附件，身份证复印件上是我的脸。
房产证复印件那一页，产权人却被遮住了半边。
中介伸手要抢。
别乱翻，这是客户资料。
我抬眼看他。
你收了谁的资料？
他噎了一下。
许砚舟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急。
知禾，先进屋说，别在外人面前闹。
闹？
我把合同摔在鞋柜上。
你拿我的身份证，签我的名字，卖一套你碰都不该碰的房子，现在说我闹？
买家女人脸色变了。
不是你签的？那我们定金给谁了？
中介立刻看向许砚舟。
许砚舟嘴唇发白。
楼道里电梯叮的一声响。
贺淑芬拎着一只蛇皮袋，从电梯口冲出来，张嘴就喊：
沈知禾，你别给脸不要脸！
2.
蛇皮袋砸在门口，里面露出一角旧棉被。
贺淑芬叉着腰，头发染得乌黑，耳朵上的金坠子晃得扎眼。
房子卖了是为这个家好，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许念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奶茶，指甲上贴着亮片。
她扫了一眼买家夫妻，笑得很轻。
嫂子，差不多得了，别让人看笑话。
我看向空荡荡的客厅。
你们不是搬走了吗？
贺淑芬鼻子里哼了一声。
先把值钱的搬走，省得你发疯砸东西。今天回来就是看着交接的。
买家男人脸沉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家谁能做主？
贺淑芬立刻拍胸口。
我能做主！这是我儿子的婚房，当初买来就是给他结婚用的。
小姑子把奶茶吸管咬扁。
我哥卖自己房子，嫂子非要拦着，不就是怕卖了以后没地方摆女主人架子吗？
我盯着许砚舟。
你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许砚舟躲开我的目光。
知禾，我妈身体不好，念瑶工作也不稳定。卖了房，先把我舅那边的债还上，再给念瑶凑个首付，我们租房住一阵子。
你舅的债，许念瑶的首付，凭什么卖这套房？
贺淑芬立刻炸了。
凭你嫁进许家！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家里有难你不该帮？
过去三年，她每次都这么说。
可房贷不是许砚舟还的。
物业、水电、燃气、保洁，都是我出的。
许砚舟的工资，一半给他妈，一半给他妹，剩下的拿来跟我说夫妻之间别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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