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宾客里有位长辈笑眯眯地说：“咱们小澈长得这么俊，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姑娘。闻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可得早点打算。”
若是上辈子，我一定会顺着笑。
会说是啊，以后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太太，多生几个孩子。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发冷。
我牵起闻知澈的手。
“不急。”
那位长辈一愣。
我看向他，语气很淡：“他才六岁，不需要这么早背上结婚生子的债。”
大厅安静了一瞬。
闻知澈眨了眨眼：“妈妈，人一定要结婚吗？”
“不一定。”
“那一定要和女孩子结婚吗？”
周围人的脸色更微妙了。
我蹲下去，替他正好歪掉的领结。
“也不一定。”
他小声问：“那我可以喜欢男孩子吗？”
我喉咙发紧。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问出类似的话时，亲手把答案碾碎。
我说不可以。
我说男孩子喜欢男孩子是不对的。
我说闻家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不能让我丢脸。
所以他后来学会了伪装。
学会了讨好我。
也学会了恨我。
这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以。但你要记住，喜欢谁都行，唯独不能为了谁丢掉脑子。”
闻知澈听不太懂。
他却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当晚，客人散尽。
闻知澈抱着玩具小熊，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姨替他盖上毯子，小声问我：“太太，您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儿子的睡脸。
“秦姨，把小澈身边的人筛一遍。”
“筛什么？”
“爱说男孩子必须阳刚、必须娶妻、必须给家里留后的，全换掉。”
秦姨吓了一跳：“可老夫人那边……”
“闻家现在是我管。”
我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前世我怕别人说。
怕亲戚议论。
怕闻家的牌匾砸在我手里。
最后呢？
牌匾还在。
我死了。
我儿子也被养废了。
这一世，我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只管把我的孩子养清醒，让他做他自己喜欢的事。
2.
从那之后闻知澈喜欢什么，我都让他自己选。
他十五岁那年，忽然问我：
“妈妈，如果我以后不结婚和男孩子在一起，你会失望吗？”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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