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项这辈子最对的一步棋，是早点离开董路

万项这个名字，是跟随着中国U17在今年亚洲杯上的卓越表现而火爆舆论的。他的表现不是刷数据型炸裂，而是“大场面先生”式炸裂。整届赛事六场全部首发，两球三助攻。

小组前两场，中国队先后输给印尼和日本。第三场对卡塔尔成为生死战，万项在比赛第十四分钟送出长传帮助何思凡破门，最终依靠净胜球惊险出线，拿到U17世界杯的门票。

八强打东道主沙特，中国队落后。比赛第二十七分钟，万项在禁区里处理得特别冷静，完成扳平。中国随后逆转沙特，进入四强。

决赛上半场，中国队上半场三球落后。下半场刚开始，万项面对门将直接完成一记非常冷静的挑射，把比分追成一比三。后来又追到二比三，一度看到扳平比分的希望。

U17亚洲杯的赛事统计里，万项以二十三次关键传球排名第一，第二名是日本的北原槙和乌兹别克斯坦的穆罗多夫，都是十二次。这项数据说明他不仅是中国队最主要的机会制造者，也是掌控进攻的组织核心。

当万项开始兑现他的天赋时，已经离开董路七年时间。

青训

二零一七年，万项还在黑龙江七台河第二小学踢球。他去北京参加百队杯认识了董路，随后进入“中国足球小将”，并称董路为“干爹”。在最早的足球小将里，他穿九号，踢中锋位置。

中国足球小将给他的东西很现实：全国曝光、高水平同龄比赛、跨地区比赛、海外比赛以及进入更大足球圈视野的机会。

二零一八年十月，董路在微博发布了一份关于万项的公开通报，给出的理由包括：万项不配合拍摄、态度不好、过程中导致拍摄器材受损，随后给予万项留队察看处分，同时网上出现了万项的手写道歉书。

“万项道歉事件”在二零二六年七月的一次公开复盘中还被提到，万项不仅被公开处分、要求公开道歉，还曾一度不能登场比赛。与此同时，万项和母亲受到网络上的大量批评甚至攻击。

事情发生四个月后，二零一九年二月，万项不参加日本拉练，退出所有足球小将家长群，修改微博ID，把“足球小将”去掉，意在彻底退出中国足球小将。

所以实际上，万项跟着董路训练最长的时间也就是两年左右。二零二零年，十一岁的万项进入湖北足协星辉青训学院，开始接受常规青训培养。

万项在湖北青训了四年时间，从十一岁到十五岁，正是一个球员战术意识、身体、位置理解、十一人制能力以及比赛阅读能力形成的时期。

二零二四年，湖北U15拿到了当年足协青少年足球锦标赛会员协会男子U15组的冠军。武汉体育局后来回顾时，还特意公开点了万项的名字。

二零二五年，全运会U16资格赛，湖北队五战全胜，进二十球、零失球。湖北省体育局在官方报道中直接称万项为球队的“中场核心”，随后湖北U16在十五运会拿到银牌。同年的U17亚洲杯预选赛，万项代表中国队五场打进五球，中国队最终五战全胜晋级。

同年十月，在湖北足协支持下，万项去了塞尔维亚训练，在杜利亚伊足球学院适应欧洲足球。

二零二六年二月十四日，贝尔格莱德红星正式签下十六岁的万项，让他进入U17梯队，并参加塞尔维亚青年联赛。到了后来的U17亚洲杯，万项的表现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替他宣传了。

二零二六年七月中下旬，万项母亲公开表示，她已经分别和乐播足球的郭总以及董路本人达成共识：以后尽量不要继续发布、翻炒万项小时候在“中国足球小将”时期的视频，希望万项现在能够安静踢球，不再持续被童年时期的流量标签绑定。

万项离“中国足球小将”作为成长环境越远，他面对的足球评价标准越专业、竞争强度越高，他的表现反而越来越得到认可，这无疑是事实。

董路

中国足球小将并不是传统职业俱乐部那种注册梯队，尤其09这批孩子后来很多时候是平时在清华附中、地方队或西班牙俱乐部训练比赛，有国际邀请赛时再回来代表足球小将组队。

邝兆镭和万项绝对算真正意义上的“同期老队友”。与万项不同的是，邝兆镭没有那么早和足球小将切割。

他长期都是董路09队最具代表性的球员之一，后来走了清华附中，再去西班牙，在达姆、奥斯皮塔莱特等青训体系踢球，直到今年又回国加入中超青岛海牛。

其他的与中国足球小将长期有关的，如吕孟洋也是最早那批09核心。二零一八年德国赛，吕孟洋表现非常突出，整个赛事进五球并获得MVP。二零一九年的奥地利U10比赛，在邝兆镭缺阵的情况下，吕孟洋又打进了十三球。

但他的国字号发展明显落后于万项他们，万项已经是中国U17的核心，赵松源、邝兆镭、汪修昊等都在，而吕孟洋没进入最终亚洲杯阵容。到了今年夏天的国少征召，他仍然没有稳定进入浮嶋敏的核心名单。

汪修昊虽然是这一届国少的大名单成员和轮换球员，但U17亚洲杯已经明显掉出核心框架。最能说明地位变化的就是U17亚洲杯的决赛，中国队半场三球落后日本。浮嶋敏下半场用了赵松源、徐正鹏、刘致成、谢晋、张伯霖，但没有用汪修昊。如果教练认为他是一个能够改变比赛的球员，在三球落后的决赛都不用，那队内顺位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至于赵松源，小时候他并不是万项、邝兆镭这种“第一眼天才”，早期甚至被认为身体笨、脚下频率慢。但后来在清华附中一路成长，身高超过一米九以后，才形成了非常独特的高中锋优势。

对万项来说，最关键的一步，是在还没有被“董路干儿子、中国足球小将头牌”这个身份彻底定型之前，就完成了“去足球小将化”，进入真正的职业青训体系。

邝兆镭后来真正培养他的，也不是每周跟董路训练，而是俱乐部、学校体系、西班牙青训、职业联赛。所以他们虽然没有像万项那样在人际关系和公众形象上彻底“离开董路”，但足球培养意义上其实同样完成了某种程度的去董路化。

董路可能是万项足球人生里很好的启蒙者和伯乐，但万项最幸运的地方，是他很早就明白伯乐可以决定你什么时候被看见，却不能决定你以后能跑多远。

小时候借助董路被全国看见，真正该长成职业球员的时候，却及时把自己交给了职业足球。万项最对的一步，与其说是“离开董路”，不如说是“没有把董路当成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