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癌变》之十六：领导也有考核压力，田承嗣为啥总爱惹事？

说起中唐的藩镇节度使，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反正朝廷管不着，想怎么横就怎么横。但你知道吗，有个节度使天天到处找事，实则全是装出来的虚张声势，他就是魏博的田承嗣。七十岁的人了还不消停，讹完朝廷打邻居，这里头的门道很少有人说透。

藩镇这个圈子，说穿了跟古惑仔社团没两样，兄弟们推选你当大哥，你就得带大伙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你没本事让大家过好日子，兄弟们分分钟就能换个大哥，根本不讲情面。

田承嗣能当上魏博节度使，完全是安史之乱后留下的烂摊子，他这个位置，在河北四镇里是真的难。地盘底子最差，地理位置还尴尬，大致就是今天河北东部从沧州往南的长条地带，放在今天靠沿海能发展，搁唐代真没多少战略经济价值。

更要命的是这块地四面受敌，长条形状南北就靠德州一小块地方连着，哪天邻居过来掐住德州，南北直接就断了联系，分分钟被人瓜分。换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心里都得发虚。

田承嗣天天表现得凶巴巴的，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我保护，跟动物遇到天敌炸毛吓唬人一个道理。我越凶，你们越不敢随便碰我，说白了就是以攻代守，跟早年倭寇搞军国主义一个逻辑，就因为底子薄缺安全感，才得装出疯狂的样子让别人不敢惹。

他在自己辖区刮地三尺，收重税修兵甲，老弱留家种地，壮丁全部拉去当兵，还从上万人里挑出精壮的当牙兵，给高待遇他甚至给安史父子立庙，摆出一副我随时就能掀桌子的样子，转头就讹来了宰相职位，还被封为雁门郡王，唐代宗李豫还把永乐公主嫁给了他儿子，换来了合法地位。可就算拿到了这么多好处，他还是不肯消停。

养着当自己的私兵打手。地方赋税一分不上交朝廷，官员全由自己任命，半毛钱面子都不给朝廷。他跟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本来是亲戚，田承嗣的女婿就是李宝臣的亲弟弟李宝正。一次李宝正在田承嗣家跟田承嗣儿子田维打马球，马受惊误杀了田维，本来就是意外。李宝臣已经给足了面子，把自己的刑杖送过来，让田承嗣随便打弟弟出气，结果田承嗣直接把李宝正活活打死，一点面子都不给，两家直接结了死仇。

这事说穿了，田承嗣就是要维持自己不讲理的狠人人设，要是这件事他软了，底下的人就会觉得他好欺负，本来藩镇换大哥就是常事，他不得不拿人命立威，保住自己的位置。

到了774年年底，田承嗣又盯上了隔壁的昭义镇，七十岁了还要折腾，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接班人抢一块安稳地盘。当时昭义镇正好换帅，节度使薛嵩去世，儿子薛平不想趟藩镇的浑水，主动把位置让给叔叔，回朝廷去了，昭义内部人心涣散，刚好给了田承嗣可乘之机。

他提前两年就开始布局，把昭义军中能拉拢的将吏全都拉到了自己这边，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动手。而他非要啃下昭义这块肉，不只是想扩张，更是解决魏博的心腹大患。

昭义镇的贝州正好顶在魏博德州的南边，随时能切断魏博的南北联系，卫州和相州靠着永济渠，那可是当时河北的运输生命线，握在别人手里，哪天人家一掐断渠道，魏博直接就断了粮。拿下昭义，既解决了战略安全，又拓展了生存空间，对田承嗣来说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可惜田承嗣格局小了，他刚跟李宝臣结了死仇，转头就公开扩张，这不就是明摆着给人家送收拾自己的借口。775年正月，田承嗣正式动手，昭义兵马使裴志清赶跑了留后薛萼，带着部众投靠了田承嗣。

田承嗣打着帮昭义维稳的旗号，快速出兵拿下了昭义的首府相州，紧接着又派大将拿下了洺州和卫州，不愿意跟着他反叛的刺史薛雄，直接被他屠了满门。没几天功夫，大半个昭义就落到了田承嗣手里，只剩下最北边的邢州还在外面。

等朝廷派使者过来，让田承嗣退出侵占的地盘，他早就把一切变成既定事实，不仅不肯退，还逼着使者跟着他巡视新地盘，拿朝廷的身份给自己背书，甚至安排侄子田悦组织人在使者面前自残要挟，逼着朝廷承认他对昭义的所有权。

唐代宗李豫这次不肯妥协了，直接下诏把田承嗣贬为永州刺史，调动九个藩镇的兵马围剿魏博，还公开下诏只追究田承嗣和田悦的罪过，其余将士只要归顺一概不追究。很多人说李豫对藩镇太怂太纵容，其实人家打得一手好算盘，让藩镇互相消耗，朝廷坐收渔利，不管最后谁赢，朝廷都是赚的。

真正跟田承嗣玩命打的，就是跟他有死仇的李宝臣等几个藩镇，就这几家，也差点把田承嗣打没了。本来一切都朝着对朝廷有利的方向走，结果最后出了意外，一个叫马承倩的太监改变了整个局势，硬生生让田承嗣逃过了灭顶之灾。

中唐的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背地里全是因为没安全感才装凶，看起来妥协退让的皇帝，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等着对手犯错收网。要不是这次意外，田承嗣的魏博镇早就没了，中唐的历史也会是另一个样子。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唐代藩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