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辛亥革命”：武昌起义规模不大，为何就让清帝退位？

关于清帝退位的前因，现在历史课本描述的有些耐人寻味，几乎就是武昌起义，引发辛亥革命，接下来是袁世凯逼宫，于是清帝退位和民国建立。

但武昌起义规模不大，首夜参战人数约 3000–4000 人，其中还有大量学生，随后还被清军攻占了汉口、汉阳。

似乎，辛亥革命成功，清帝所以退位，民国能够建立，主要靠的是各地小规模起义，以及袁世凯的成功逼宫，清帝为保全中国的“仁义”。难道，辛亥革命就是这么简单、轻松？

其实，辛亥革命并非这么简单，清帝之所以退位，袁世凯之所以答应南北和谈，民国之所以建立，根本原因在于革命军在武力上有所成功。以下几场战争，笔者敢说绝大多数人或知一二，但不知道全部。

首先，辛亥首义

1911年5月，清朝皇族内阁颁布“铁路干线国有”政策，将已归商办的粤汉铁路、川汉铁路收归“国有”，并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订《湖广铁路借款合同》，迅速激起民间怒火。

因为，四川修筑铁路的股东来自绅士、商人、地主和农民，农民购买的股份占很大比例，清政府未退还补偿民间资本投入引发普遍反对。于是，湖南、湖北、四川、广东等地掀起了“保路运动”，疾呼“存路救国”。

其中，四川尤为激烈，川督赵尔丰诱捕保路代表，以及打死诸多请愿的群众，酿成了“成都血案”，随后同盟会通过“水电报”传递消息，各地同志军接讯后围攻成都。攻打成都失败之后，起义军转而分兵攻略各州县，发展为全川范围的武装起义。

1911年9月，吴玉章、王天杰宣布“荣县独立”，第一个脱离清朝统治的县级政权——荣县军政府，被世人誉为“首义实先天下”。因为清廷调湖北新军入川镇压，导致武昌防务空虚，于是就给武昌起义提供了战略机会，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

其次，阳夏战争

武昌起义之后，革命浪潮迅速席卷全国，但作为起义爆发地，以及成立了首个省级军政府，就让清廷如芒在背，自然要优先镇压。

于是，清廷急令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第一军南下，其中包括冯国璋部，海军提督萨镇冰统率舰队溯长江而上，总兵力约3万人，以镇压武昌起义，而革命军则以新组建的2万余民军为主力，民兵占70%、步枪8000余支，双方实力对比失衡。

10月18日，双方爆发了“阳夏战争”。汉口古称夏口，所谓阳夏是指汉阳和夏口，下图北洋军。

最终，阳夏保卫战失败，汉阳汉口失守，仅古德寺僧众曾收埋3000余具烈士遗体，可见战役惨烈程度。阳夏之战中，黎元洪是都督，黄兴曾任战时总司令职权，因此黎元洪并非很多人想的那么不堪，他一没有叛变革命，二也曾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11月27日，阳夏战争失败，好在这场战役持续了41天，也即牵制清军主力40余日，促使湖南、陕西等13省相继独立。

第三，南京之役

阳夏战争虽然牵制清军主力40余天，但汉阳毕竟失守打击士气，且清军主力腾出手来，于是革命军形势危急，那么该怎么办呢？就在这时，江南爆发了一场极其重要的战役，即南京之役。

1911年11月，沪、苏、浙等地革命军组成“江浙联军”，公推徐绍桢（下图）为总司令，决定攻打南京。在明清历史上，南京都具有举足轻重的政治经济地位，南京是明朝的正牌首都，且是明孝陵所在地，所以清廷特别担忧南京失守，比如历史上郑成功攻打南京、洪秀全占领南京，都让清朝惊慌不已。

11月22日，江浙联军开始攻打南京（11月8日，第九镇官兵分路进攻南京雨花台，但因弹药不足失利），经过十余天的血战，联军攻下乌龙山、幕府山、天堡城等地，其中尤其血战攻下天堡城，让联军可以居高临下炮轰南京城，使得清两江总督张人骏、江宁将军铁良、江南提督张勋等相继逃跑。12月2日，江浙联军进占南京城，南京遂告光复。

南京光复之后，一则扭转了因汉阳失守而对革命党不利的形势，一则标志清朝在江南统治的基本瓦解，让清军在汉阳汉口的胜利变得微不足道。

第四，黄孝战役

革命军占领南京后，虽然在政治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清朝还有军力，尤其袁世凯的新军，战斗力比较强大，那么革命军如何应对呢？

其实，辛亥革命爆发之后，原先“被闲赋”的袁世凯迅速被启用，因为清廷需要他镇压革命党。需要说明的是，想要真正搞清楚清朝，就不能绕开“防汉”这个话题，现代很多学者因为某些原因隐而不谈，最终得出的论断就很别扭，也很难得到更广泛的支持。袁世凯“被闲赋”，核心原因就是“防汉”，清朝手握重兵的汉臣都被防。

相应的是，袁世凯也希望通过干净利落的击败革命党，然后进一步掌握清廷权力之余，也能在与南方谈判中更占上风。

因此，袁世凯的新军，与革命党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于是爆发了“黄孝战役”，决定了清王朝的覆灭。

武昌起义后，清军第一军、第二军南下，先是取得了阳夏战争的胜利，随后准备进攻武昌。此时，革命军调集湖北、湖南、江西等十余省援军形成合围，一场10万人的战役就此拉开序幕。

最终，2月2日革命军收复武汉三镇，清军主力退守河南信阳期间，革命军联合陕西、山西部队牵制清军交通线，2月12日清帝退位，黄孝战役结束。也就是说，黄孝战役之中，清军主力为北洋六镇部队，结果却被打败，所以段祺瑞等都开始主张南北和谈了。

同时，因为黄孝战役等的牵制，各地纷纷起义，除南方各省之外，甚至北方一些省份也被革命军掌握，比如陕西西安的秦陇复汉军政府，就统管了陕西军政。

最后，关于本文话题，还有四点值得一提：

首先，除了南方各省纷纷被革命军掌握外，在硬实力的较量中，清廷已经无牌可打（北洋六镇又被袁世凯掌握，但黄孝战役后袁世凯暂时不敢轻易再打），又因为过往残暴行为，让其极为担心未来，所以才会退位寻求后路，不是什么“为中国的公心”。

其次，因为辛亥革命来势凶猛，乃至在硬实力的对抗中战胜了袁世凯，而袁世凯需要尽快获得逼迫清帝退位的政治筹码，以在与南方谈判中获得更多利益，于是就有了袁世凯的逼宫。也就是说，袁世凯的逼宫主要是基于革命军的压力，和他的政治野心。

第三，过去百年，很多学者赞扬清帝退位的高义，但如果清帝不退位呢？大概率是死路一条，乃至会被清算。但退位后，反而可以坐山观虎斗，袁世凯和革命军失去清廷这个目标，双方开始剧烈斗争，而清遗却得以保存，甚至还成为拉拢的对象，这也是革命仍未成功的原因之一。

第四，既然革命军能取得黄孝战役的胜利，为何后来却打不过北洋军阀？原因很简单，一则袁世凯等大肆借款，购买大量军火，革命军没有这个条件；一则革命军内部不团结，就像南明旧事一样，最终被各个击破，后来孙中山吸取了这一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