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重机枪迫击炮全部盖上,谁都不许开炮!”
吕正操把命令狠狠砸下,指挥所的土炕桌面跟着震得一晃。
摊开的军用地图边角都翘了起来。
“司令员!
三千鬼子围死村子,手里有火力却不准用。
这不是拿两千多条人命开玩笑吗?”
营长攥着腰间手榴弹,手掌青筋绷起,嗓门压不住地拔高。
“白天突围就是活靶子,要活就必须死扛到天黑。”
吕正操眼神冷峻,没有半分退让。
两千将士被困掌史村,战斗兵员不足八百。
叛徒又泄漏全部布防,全村已经做好折损一半人的最坏打算。
可鬼子拿到情报,却迟迟没有发动毁灭性总攻。
等到深夜拼死突围,照明弹骤然升空。
上千人直接暴露在敌人枪口之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谁也没料到,绝境之中竟冒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活命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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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2年6月12日清晨,掌史村的街上到处都是人。
两千多人的队伍刚在村里落脚没几个钟头。
不少战士熬了整夜行军,直接靠在土墙上、房檐下打盹。
炊事班的人挨家敲门,跟老乡借铁锅,准备烧点热饭垫肚子。
谁都没料到,村口突然“砰” 的一声枪响,直接把整个村子的平静打碎。
守村口的警戒班一共六个人,班长手里攥着步枪,盯着村外土路。
三十多个伪军晃着膀子往村里闯。
这帮人是来抓民夫修鬼子炮楼的。
走路横冲直撞,嘴里还骂骂咧咧。
警戒班长抬手喝止,让他们原地站住,不许进村。
伪军领头的压根没把几个八路军放在眼里。
往前继续迈步,还抬手掏腰间盒子枪。
班长没再多说话,直接扣动扳机。
最前头的伪军身子一歪,当场栽倒在地。
剩下的伪军反应过来,胡乱开枪还击。
双方就在村口对射,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往下掉土渣。
警戒班战士压着枪口不停射击,冲上去追打。
十来个伪军当场倒地,剩下的人扭头就跑。
连丢在地上的步枪都不敢捡,一路朝着威县县城的方向狂奔逃走。
班长带人追出去两百多米才停脚。
他心里清楚闯了祸,转身就往村子里面跑,找首长汇报情况。
消息很快传到临时指挥所。
这是一间普通农家屋子,门板半敞着。
吕正操正弯腰趴在一张摊在土炕上的军用地图上。
手指头点着周边各个鬼子据点的位置。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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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报信的战士喘得厉害,脸上身上蒙了一层黄土,站在门口就开口:
“司令员,出事了。
我们跟伪军交火,放跑了几个,肯定会回去报信。”
吕正操快步走到门口,看向村口方向,那边枪声还断断续续响着。
这支队伍处境本来就差。
五一大扫荡打了一个多月,冈村宁次调集几万日伪军到处围堵。
队伍里面真正能拿枪打仗的,拢共也就八百来人。
其余一千多号人,全是军区机关干部、报社印刷工人、医院医护。
还有几十个行动不便的重伤员。
没有重炮掩护,又是一大群非战斗人员。
根本不能在开阔平原上面乱跑。
周边到处都是鬼子据点,威县、南宫、临清全部驻有日军。
公路四通八达,没有山林可以躲藏。
只要大白天拉出村子,在野地里行军。
鬼子骑兵、飞机一过来,两千多人就是活靶子。
没等吕正操布置下一步行动,南边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侦察员弓着腰,拼命往指挥所跑。
跑的过程中还摔了一跤,手掌在地上蹭出一片血。
“司令员!鬼子来了,大批人马正在往这边赶!”
所有人立刻行动。
各个单位的人快速跑动,搬门板、搬砖坯,封堵村子各个出口。
战士们跑上墙头,架起枪支,把院墙墙体掏出一个个射击孔。
03
没过多久,第一批日伪军就赶到掌史村外围。
快速散开,把村子东、南、北三面死死围住。
望远镜能看见外面,鬼子不停在调动兵力,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二十七团的营长大步冲进指挥所,身上背着步枪。
腰带上面挂着手榴弹。
他脸上全是汗,说话嗓门很大。
“司令员,鬼子已经合围。
咱们手里重机枪、迫击炮全都齐备。
赶紧把重武器拉上阵地,趁他们包围圈还没锁死,咱们直接往外硬冲。”
屋里几个军官全部盯着吕正操,等着他下突围的命令。
吕正操站在屋子中间,眉头皱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白天绝对不能突围,冲出去就是死路。
唯一活路就是守,硬生生扛到天黑,依靠夜色掩护再往外冲。
可一旦重武器开火,鬼子立刻就能判断出。
村内是冀中军区主力机关,会马上呼叫周边全部援兵,调来重炮。
到时候就算等到夜里,也根本没有突围机会。
他盯着面前的营长,一字一句下达命令。
“重机枪、迫击炮全部盖上帆布,不准开火。
阵地上,只准用步枪和手榴弹还击。”
营长听完当场愣住,脖子都绷直了。
“司令员,咱们有火力为什么不用?鬼子人越来越多!”
“执行命令。” 吕正操没有再多解释。
命令一层层往下传递,前线阵地瞬间炸开。
炮排的战士刚刚把迫击炮架设妥当,听到命令,所有人动作全部僵住。
战士伸手把炮口调转朝下,拿帆布严严实实蒙住炮身。
重机枪阵地的射手,刚刚压好弹带。
接到通知,只能把弹带抽出来放到一旁。
不少战士趴在土墙射击孔后面。
看着外面正在布置进攻阵地的鬼子。
拳头攥得死死的,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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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鬼子在村外摆开阵势,士兵来回跑动,搬运弹药,架设机枪。
村里的战士手里握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做进攻准备。
没有人理解这道命令。
不少基层战士私下低声议论,以为司令员慌了神。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两千多条人命。
全部押在这个看不懂的决定上面。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随时就要打过来。
命令传达到各个阵地之后,掌史村的防御战正式打响。
村外的日军架起掷弹筒,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向村里的土墙。
土墙被炮弹炸得大块土块往下脱落,尘土漫天飞扬。
鬼子步兵猫着腰,借着弹烟掩护,一波接着一波往围墙底下冲。
我方战士严格遵守指令,只拿步枪点射。
等鬼子冲到二三十米近处,再把手榴弹往下扔。
冲在前边的鬼子成片倒下,但是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往上扑。
阵地上面的战士一刻不敢松懈,趴在射击孔后面不停扣扳机。
胳膊反复做上弹、瞄准的动作,不少人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炮排的战士全部蹲在牲口棚里。
四门迫击炮摆在脚边,炮弹整齐码放在木箱中。
炮手一遍遍擦拭炮管,时不时探出头望向外面的战场。
外面传来战友的喊叫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他们手里握着炮弹,却不能往前送一步。
一个年轻炮手拳头砸在木箱侧板上。
木板被砸出浅浅凹痕,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战斗打到中午,鬼子的进攻没有停下来。
外围的援兵源源不断赶到,包围圈越收越紧。
鬼子派人摸进村子,递进来一封劝降信。
送信的老乡被战士押到指挥所。
吕正操拆开信纸扫了几眼,信上写村内已经被五千皇军包围。
抵抗没有出路,劝八路军放下武器投降。
吕正操随手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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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战场上的压力还在持续,步枪子弹消耗飞快。
不少战士枪里只剩下十几发子弹。
伤员不断从前沿抬下来,一个个被抬进老乡的院子。
卫生员来回跑动,撕开绷带包扎伤口,药品越用越少。
就在战事僵持的时候,一件要命的事情发生。
二十七团的一个排长,趁着阵地换防的空挡。
弯腰猫腰溜出战壕,直接朝着日军的方向跑过去。
放哨的战士一眼看见,立刻开枪射击。
子弹擦着这个排长的后背飞过,没能打中。
人已经冲进日军的阵地。
消息飞快传回指挥所。
屋里所有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这个排长清楚村内全部底细。
吕正操就在村里、我方实际战斗人数、重武器藏在什么位置,他全部知道。
吕正操马上召集紧急作战会议。
“这个叛徒把我们的底全部卖出去了。”
吕正操扫过在场的干部:
“鬼子拿到情报,马上就会调集周边全部兵力重炮,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
他当场下达几条指令,各个阵地进一步加固院墙工事。
机关人员立刻动手,把带不走的机密文件堆到院中。
浇上煤油,随时准备点火烧毁。
同时告知所有部队,做好损失一半人员的心理准备。
各个营领完命令回去布置。
前线阵地的战士听到叛徒投敌的消息。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不少人把刺刀反复磨了好几遍。
没过多久,日军的炮弹开始朝着村子内部纵深轰击。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村子中央的水井边上。
井台直接被炸塌,碎石泥土把井口堵了大半。
水井是全村唯一的水源。
伤员清洗伤口、战士喝水做饭,全部靠这口井。
06
吕正操立刻派五名战士赶过去抢修。
几个人冲上去扒开碎石,炮弹接二连三在附近炸开,弹片四处乱飞。
两名战士躲闪不及,被弹片划伤胳膊大腿。
简单裹上布条之后,继续动手挖泥土。
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井口疏通。
太阳一点点往西挪,战斗已经持续大半天。
战士水米没沾几口,趴在阵地上面,汗水浸透身上粗布军装,干了又湿。
手榴弹存量越来越少,步枪弹药捉襟见肘。
不少轻机枪打一会就得停火,要省着子弹,不敢连续扫射。
前线营长几次跑到指挥所请求,希望能够动用重机枪压制敌人冲锋。
吕正操走到院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还挂在半空,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钟头。
“轻机枪可以短点射,重机枪、迫击炮依旧不准动。再咬牙扛一阵。”
营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讲,转身跑回阵地。
日军这边,拿到叛徒情报之后,阵地上一阵调动。
村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鬼子大规模增兵。
铺天盖地的总攻随时会落下来。
战士攥紧手里的枪,盯着村外的动静,每个人心里都绷到极点......